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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或许这胡须就是那时蓄起来的,为了护住脸颊那点温度。
街道办的门房大爷眯起眼睛打量他。”何雨注?”
老人往前凑了半步,皱纹里嵌着的疑惑慢慢化开,“嘿,真是你小子。
从北边回来了?”
“回来了。”
他点点头。
“那边怎么样?”
“也就那样。”
何雨注答得简短。
记忆里确实有太多关于寒冷的细节:靴子踩进雪坑的闷响、伏特加滚过喉咙的灼烧感、图书馆旧书页上散发的霉味。
但这些都不必说。
他转而问起王红霞,听说她还在街道办,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这么多年了,她竟一直没挪过地方。
大爷摆摆手放他进去。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浆糊味儿,混合着旧报纸和木头受潮的气息。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等待应声的间隙,思绪又飘回昨夜。
空间里那些罐头终究不好拿出来。
仗打完了,战利品早被无数双手分食干净,这个国家从来缺的不是勇气,而是能让所有人填饱肚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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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那些书——俄文的、英文的、拉丁文的,硬壳封面在昏暗中泛着哑光——可以问问王校长要不要。
家里原本就有不少北边来的书,再多添些,只说从前收着没取出便是。
还有黄豆和花生,得找个稳妥的法子倒腾出去。
这事交给父亲办正合适。
钱和票留在家里,粮本上那点份额实在紧巴,何况院里还多了好几张嘴。
老太太没有五保户的名头,手里攥着的票证都是最低一档,每月从牙缝里省下的粮食,也不过掌心那么一小撮。
至于禽圈和畜栏……他几乎要笑出来。
那里头早已不是最初三两头的光景,宰过多少批都记不清了。
地里随便撒些种子,长出来的就够它们吃撑。
若不是需要这些活物消耗作物,他早就不种地了——从前空间逼仄,总怕突然遇上什么事没地方周转,如今倒是宽敞了,可习惯已经养成。
门里传来脚步声。
何雨注收回思绪,听见门轴转动时发出的、悠长的吱呀声。
门轴转动时带起一丝风,吹动了桌角那叠文件的边缘。
王红霞从纸页间抬起视线,看见半张脸卡在门缝里,胡子拉碴的,眼睛却亮得扎人。
“你这孩子!”
她手里的钢笔啪嗒落在玻璃板上。
何雨注侧身挤进来,木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急着坐,先环视了一圈——墙上那张奖状还挂着,只是边角有些卷了;窗台上那盆绿萝倒是比两年前茂盛得多,藤蔓几乎垂到地面。
“昨天到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椅腿刮过水泥地,声音刺耳,“想着您这儿白天人多,就拖到现在才来。”
王红霞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颧骨凸出来了,皮肤糙得像砂纸,下巴那片青黑胡茬里还藏着几道细小的裂口。
她想起毛熊国寄来的那些照片里,这人总裹着厚重的棉衣站在雪地里,背景是些冒着白烟的厂房。
“学完了?”
她问。
“学完了。”
“那边……吃得惯?”
何雨注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土豆管够,就是缺把盐。”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走廊里传来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某个拐角处消失了。
王红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上的凹痕,金属表面已经磨得发亮。
“安置的事……”
“不急。”
何雨注打断她,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先来看看您。
王爷爷腿还疼吗?上回写信说贴了膏药也不见好。”
“病了,天阴就犯。”
王红霞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真没惹什么事?”
对面的人忽然笑起来,笑声短促,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霞姨,我要是犯了错,还能这么晃悠着进门?”
这话倒也在理。
王红霞舒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子,推过去:“你赵叔前儿买的,说是新出的奶糖,你带回去尝尝。”
何雨注没接,站起身时椅子又发出一阵。”留着给孩子们吧。
我这就去家里看看,这个点王奶奶该在择菜了。”
他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补了一句:“空着手去,您别嫌我寒碜。”
门开了又关。
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叠文件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