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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抬手拍了拍他后背,布料下的肩胛骨硌着手掌。
“走吧。”
拍打的力道加重了些,“别弄得像生离死别。”
许大茂松开手,用袖口狠狠抹过眼眶,头也不回地扎进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被夜风吞没。
隔日清晨,何雨注按着许大茂留下的地址转了一圈。
老宅院墙的砖缝里长着枯草,推开厢房木门时,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着裹了蛛网的瓷瓶、泛黄的书卷、散发出苦味的草叶包,还有几袋早已板结的粮食。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一只青花碗沿的裂痕。
最后这些物件都被仔细收拢,一件也没留下——总好过落在不相干的人手里。
许大茂没回院子的第三天,轧钢厂机器照常轰鸣,只是流水线上少了个熟悉的身影。
何大清趁着午休的空当,把儿子拉到锅炉房后头。
蒸汽管道嘶嘶作响,白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大茂去哪了?”
老人压低嗓子,目光像钩子。
“南边。”
“娄家也走了?”
“嗯。”
“那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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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
何雨注截住话头,从棉袄口袋摸出半截烟,却没点,“爹,我在这儿。”
何大清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皱纹深刻的脸上掠过一丝松动。
他最终只是拍了拍何雨注的胳膊,力道很沉。
消息还是传开了。
先是厂里保卫科的人来问话,接着是派出所的同志上门,最后连几个常年在胡同口下棋的生面孔也来了。
何雨注一一应着,答话时眼睛望着对方肩章上反光的铜扣,或者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问询的人换了几拨,问题却大同小异。
他送走最后一拨人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天空堆着铅灰色的云层。
掩上院门时,他靠在门板上静立片刻。
木门传来老旧合页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疲倦的叹息。
调查人员登门询问何家时态度始终客气。
毕竟何雨注就站在那儿——他在好几个单位都有熟人,且职位都不低。
想必事前已有人打过招呼,说到底只是邻里之间,谁规定出门必须向邻居报备呢?
自然也有好事者借机生事。
何大清曾指点过许大茂拳脚的事被人翻了出来,暗示何家与许家暗通款曲,巴不得看何家遭殃。
核实后才知道不过是教过几招防身术,挑事者挨了批评,被要求写检讨参加学习班。
派出所与街道办轮番上门持续近一个月,两边的结论一致:这是别有用心,意图抹黑干部家庭声誉。
更蹊跷的事接生:刘海忠深夜跌进公厕冻得半死不活,阎埠贵逛回来腿骨被打折,贾张氏纳鞋底时钢针扎穿了手掌。
公安始终查不到线索,但何家、王红霞、王翠萍心里都清楚——这是何雨注在讨债。
既然没出人命,也就没人再深究。
仲夏某日,老方突然找来。
没打电话,直接寻到人,见面地点选在双方单位之外。
“什么事这么谨慎?”
何雨注问。
“坏事。”
何雨注心往下沉了沉,脸上却纹丝不动:“具体说说?”
“住你们院那小子一家,查实已经逃去了。”
“哦,所以呢?”
“你早知道了?”
“我知道与否,要紧么?”
“在我这儿不要紧,别人那儿难说。”
“难道你会去揭发我?”
“胡扯什么!”
老方压低声音,“我找你是因为风向变了。
你去日本的行动记录我已经秘密销毁,另补了份去的档案。”
“查到你们那儿了?严重到什么程度?”
“说不清。
过阵子或许能明朗,只怕比想象的更糟。”
“那我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听天由命吧。
那份我动不了,你们单位那份你得自己处理,不能留痕迹,更不能落把柄。”
“明白了。”
“往后见机行事,我不保证每次都能递消息。”
“你自己也当心。”
许大茂踏上地界后,便琢磨着要离开娄家。
原因简单——他父母又跑去给人帮佣了,整日看人脸色过活。
几次往来后,他结识了阿浪。
得知他与老板是发小,阿浪待他格外客气。
许大茂没闲着,先进了何雨注的冰箱厂,边学粤语边熟悉运作。
见到收保护费的场面自然忍不了,有回险些动手,被厂里保安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