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钟不动,钟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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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严九微讶,“何意?”
    “照礼。”朱瀚道,“凡过午门,今日须香。”
    严九盯了火一息,终究伸手接过军器监递来的香。
    香身素白,无绢、无簧。严九将香插入盆边沙中,退一步。
    火舌舔香根,烟上升一线。
    严九目光始终不侧,只盯着那线。
    给事陈述把“立香”记下,又把严九退的这一步记下:“退一寸。”
    “司丞。”朱瀚打断他目光,“你看够了。”
    严九拱手:“下官一向谨慎。”
    “谨慎的人不摸泥。”郝对影淡淡。
    严九不答。
    “你去永和殿偏廊等。”朱瀚收声,“午后见。”
    严九躬身退去。火边安静了一瞬。
    给事陈述看着那柱香燃到一半,香灰不偏不倚落在火盆内沿,他轻声:“他会动。”
    “动也看得见。”火匠说。
    未时,永和殿偏廊。
    嚏声极轻,像有人在帷幕后抖袖。严九立在廊柱后,眼神清冷。
    内使来回穿梭,递茶、报时。
    他向殿内看了一眼,见无人召,转身走到廊尽头,俯身看池水。
    池面薄波,倒影里他的嘴角压得极平。
    “司丞。”一个温温的声音从廊角传来,“水冷。”
    严九回首,陆廷立在廊影,素衣,无裘。他拱手:“中书。”
    陆廷点头:“午后要见你。”
    “中书要替下官说情?”
    “说一句,听一句。”陆廷目光淡,“军器监泥,别动;太庙神库,别摸;午门火边,不许暗线写字。”
    严九笑意淡:“中书也学会看火了?”
    “火不是给我看的。”陆廷转身,“给他们看的。”
    严九目光凝一息,低声:“你也怕。”
    “我怕字烂。”陆廷不再看他,“你保你的库,我保我的札。”
    “各保各的。”严九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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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回廊影。
    陆廷看着他背影轻轻一歪,又扶正,半刻后才移步入内。
    申初,奉天殿侧。
    内使高声通传,严九入。
    屏后,朱瀚不坐,背手站在窗下。
    朱标正侧身端坐,袖口收得整。
    “司丞。”朱标先开口,“库帛与印泥,本不相干。”
    “是。”严九拱手,“今次之事,下官被牵联,多有不便。——然印面由军器监主,下官不敢越。”
    “不过是越了一回。”郝对影冷声。
    严九不看他,只盯朱标:“殿下,午门火边那卷绢,是从神库墙缝出,下官欲请——暂收,问由来。”
    “午门之物,先在午门。”朱瀚截断,“三日后再入库问。”
    “午门在烧。”严九道,“风一吹,绢也会燃。”
    “火半盆,不添油。”朱瀚,“会看着。”
    严九沉了沉:“下官愿以身保。”
    “保什么?”朱瀚问。
    “保库。”严九道,“保人。”
    “保线呢?”朱瀚指窗,“绢背的黑线从哪来?”
    严九目光一凝。半息,他缓缓道:“内署旧人。”
    “名字。”郝对影逼音。
    “……董角。”严九吐出两字,“旧年从墨库去做了抄手,后辞。此人擅在绢背藏线,写戏文刻字,也写……别的字。”
    “董角在哪?”朱瀚问。
    “下官不知。”严九低头,“他不归我。”
    “今日午后,午门火边,会有人去看那卷绢。”
    朱瀚道,“若他来了,你看一眼,别说话。”
    严九抬眼:“下官看得出?”
    “你看得出。”朱瀚收声,“他看你的眼睛,你看他的手。”
    严九沉声:“谨受教。”
    风略起。中案上的“改门”绢轻轻鼓一线,黑线仍伏。
    给事陈述把纸张翻到一页空白,压在绢旁,以防灰落。
    火匠半蹲,眼睛顺绢背看案脚榫缝。
    门外人潮稀疏,更多的是看一眼便走的官员与杂役。
    严九步到火边一步处,站定。目不斜视,仿佛又是那副寻常谨慎的模样。给事陈述记下:“严九至,立定。”
    茶色斗笠从人群边缘慢慢往里挤,一直挤到绢边两步处止住。
    斗笠下的人身量不高,脊背略驼,袖口极干净。
    他并未抬头看火,只在风里用指背轻轻搓了搓拇指与食指——那是抄手才有的习惯。
    “那位。”郝对影在火后低声。
    朱瀚不动:“再近一步。”
    斗笠下的人真的又近了半步。
    严九的眼皮微不可觉地抬了一线,又落。
    那人便停住,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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