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旧制水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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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桥下的。”
    “他在等谁?”朱标问。
    朱瀚沉默了一息。
    “等我。”他说,“但我不能去。”
    朱标一怔。
    “你若去,”朱瀚继续,“这件事就成了‘我查’,而不是‘你查’。”
    朱标一时没有说话。
    内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灯焰不大,却稳,映得案上那块残符边缘的缺口愈发刺眼。
    那缺口不是自然磨损,像是被人反复用细器刮过,刻意抹去,却又不敢抹尽,仿佛留下一点痕迹,给真正看得懂的人。
    “那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朱标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朱瀚看着那枚残符,没有伸手去碰。“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朱标抬眼。
    朱瀚继续道:“他若是想活,只能把线递出来;可递得太明,他活不到见人那一刻;递得太隐,没人敢接。他只能赌——赌有人认得这符号,也赌有人看得懂他留下的方式。”
    “所以他死了。”朱标说。
    “所以他死了。”朱瀚应了一声,没有回避。
    灯下,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顾清萍一直站在稍远处,这时才轻声道:“那现在,线已经递出来了,人也死了,他们想要的选择,已经摆在面前。”
    朱瀚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没有意外。
    “是。”他说,“只是他们以为,选择只在你这里。”
    朱标眉头微动。
    “实际上,”朱瀚缓缓道,“他们早就选了。”
    朱标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伸手,把那三份折子重新收起,一并放进匣中,与那道旧封条放在一起。
    “叔父,”他抬头,“你说我该查哪一处?”
    朱瀚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窗外。雨停之后,天色反而阴沉,云压得低,却不乱,像是有人提前把一切都铺排好,只等最后一笔落下。
    “不要去查库。”朱瀚说。
    朱标一愣。
    “也不要查人。”朱瀚补了一句。
    顾清萍微微皱眉:“那查什么?”
    朱瀚转回身,语气仍旧平稳:“查路。”
    “路?”朱标重复了一遍。
    “对。”朱瀚点头,“旧制水工也好,盐仓也好,铁件也好,账册也好,这些东西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一定要动,就一定要走路。”
    他伸手,在案上虚虚划了一道。
    “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名目,把东西从哪一处,送到哪一处。只要这条路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朱标沉吟片刻,慢慢点头。
    “可他们既然敢逼我动,”他说,“就一定早有准备。”
    “准备的是账,不是路。”朱瀚道,“账可以改,路很难改。”
    顾清萍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他们才会急着点名城南?”
    “是。”朱瀚看了她一眼,“城南那几家,是明面上的旧账,处理了,足够给朝中一个交代,也足够让大多数人以为事情已经落地。”
    “那暗里的呢?”朱标问。
    朱瀚没有立即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放在案角。
    “这是今晨送进府里的。”他说,“没有署名。”
    朱标拿起信,展开。
    信上字不多,笔迹却极稳,写的也不是告发,而是一段极简的记述:某年某月,某地河段,曾有一支临时征调的工队,名义上修堤,实则转运。去向未明。
    “这是……旧制水工?”朱标抬眼。
    “对。”朱瀚道,“而且是你折子里提到的那一批。”
    朱标手指一紧。
    “谁送的?”
    “不知道。”朱瀚摇头,“信是从城北来的,人却不在城北。”
    “你确定?”
    “我府里的人查过。”朱瀚语气淡然,“送信的人绕了三道手,最后一程,是个卖炭的。”
    朱标失笑了一声,很快又敛住。
    “他们开始抢着递线了。”
    “因为他们怕。”朱瀚说。
    “怕你查路?”
    “怕你查得太准。”朱瀚纠正。
    屋中再一次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朱标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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