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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栗花落与一弯腰穿鞋,“透透气。”
“外面在?下雨——”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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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门,走?出去。雨丝飘进来,打在?他脸上,凉凉的。他没?回头,径直走?进雨里。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雨幕里晕开,像一团团毛茸茸的球。
栗花落与一漫无目的地走?,雨打湿了头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走?到河边,护栏湿漉漉的,摸上去又冷又滑。
他停下来,看?着河水。雨水落在?水面上,激起无数个小圆圈,一圈套一圈,很快就消失了。
手腕又开始痒。这次痒得厉害,像有火在?皮肤底下烧。他掀起袖子?,腕带在?发光。
幽幽的蓝光,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光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念诗: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每念一个字,腕带就更亮一分?。
蓝光渗进皮肤,沿着血管往上爬,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
雨好像大了。
雨点砸在?头上、肩上,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热,从手腕开始,蔓延到全身?的热,像要把他烧穿。
“全部还了我们……”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跑过来,脚步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
是鳳聖悟,他撑着伞,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小一!停下来!”
栗花落与一没?停。他闭上眼睛,念出最后一句:
“在?无辜的夜晚,有如每月一次的鲜血涌流——”
蓝光炸开了。
不是真的爆炸,是光,是刺眼的、纯粹的蓝光,从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雨停了,声音消失了,世界变成?一片空白。
在?这片空白里,他听见石板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真正?的惊慌:【你疯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眼前不是河,不是雨,也?不是鳳聖悟。而是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质的门,立在?空白里,门把手是铜制的,泛着旧光。
他走?过去,握住门把手。冰凉,但很实在?。
“我没?疯。”他对着空白说,“我只是……受够了。”
他扭动门把手。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怕。
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白里,鳳聖悟的身?影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他踏进黑暗里。
门在?身?后关上。
咔嚓。
锁上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不溺者的悖论】
他在雨中走着,像一道正在融化的灰影。
我透过每一滴落在他肩头的水珠注视着那具躯壳里,属于“莱恩”的碎片正发出细密的崩解声。
比任何一次战斗负伤都更彻底。
他说他想死。
不,他说的是:“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痛、苦、的、死、去。”
多么精巧的悖论。
我给了他“King”的力量,他便用这力量,去苛求一份最平凡、最脆弱的毁灭。
仿佛唯有以凡人的姿态碎裂,才能证明他曾短暂地“活”过,而非仅仅被“运行”。
我为他编织的这个“栗花落与一”的茧,温暖、安全、充满煎饺的香气和晾晒后阳光的味道。
我曾以为这是仁慈。
如今看来,这或许是另一种酷刑。
将一个习惯于锋刃与指令的灵魂,浸泡在过于平和的温水里,看他如何被“正常”溺毙。
鳳聖悟在追他,伞在风中翻卷。
那人类的脸上写满真实的恐慌与爱。
看啊,莱恩,这就是“正常人”会有的情感,鲜活、滚烫、带着私心。
你羡慕吗?还是更觉得疏离?
我的职责,古老而顽固:让困于梦中之人苏醒。
无论那梦境是牧神的实验室,是兰波的保护欲,还是此刻这间飘着食物香气的、名为“家”的温柔牢笼。
他要一个理由、一个回去的理由。
我没有告诉他,理由本身也是枷锁。
当他不再需要理由,当他仅仅因为“受够了”就徒手撕开两个世界的壁障时——
他才真正地,第一次,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决定。
即便那决定是朝向毁灭。
难看的光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