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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管这叫礼?”
闻照微没有回答,提着灯走进白家大门。
白家宅中,宴席已经摆开。
红灯高悬,桌案成排。
桌上有肉,有酒,有热饭,还有白面馒头。对饿了一夜的烬契城来说,这一桌桌饭菜几乎带着残忍的香气。
许多灭灯入席的人坐在桌边,低头吃饭。
没人说话。
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闻照微走过宴席,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愧疚。
有感激。
有怨。
也有一点松了口气的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再举着那盏随时会惹祸的灯。
主厅前,韩砚秋坐在客位。
他端着茶,看见闻照微进来,微微一笑。
“你来了。”
闻照微道:“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来,城东三千户今晚就会灭一半灯。”
“我来了,就不会灭?”
韩砚秋放下茶盏。
“你来了,至少能让我看看,你怎么和铸碑境讲道理。”
闻照微看向主厅正中。
那里坐着一位老妇人。
白老太君。
她很老。
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可她坐在那里,整个白家祖宅的气息都向她汇聚。
她身后立着一座白色石碑。
石碑高三丈,碑面刻满名字。
白景山,白问渠,白砚,白知微,白清禾……
密密麻麻。
每一个名字,都有一缕命火连向老太君身后的影子。
那不是普通石碑。
那是白氏命碑。
闻照微只看一眼,便觉得胸口一闷。
无数细小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家养我。”
“祖碑护我。”
“族恩要还。”
“我的命,是白家的命。”
这些声音不是白老太君说的。
是碑上三千个名字,在一遍遍说给自己听。
白老太君抬眼看他。
“你就是闻照微。”
她声音很慢,却很清楚。
“长得不像闻慈。”
闻照微心头一动。
“你认识我娘?”
“烬契城老一辈,谁不认识她?”白老太君道,“当年她若肯入我白家,我白氏命碑或许能多一条新路。”
韩砚秋眼神微动。
闻照微道:“她为何没入?”
白老太君笑了一下。
“她嫌我白家碑重。”
闻照微看向那座碑。
“确实重。”
白老太君并不生气。
她只是抬手,示意仆从给闻照微上茶。
“坐吧。”
闻照微没有坐。
“我来送灯。”
他把那盏未点的灯放在厅中。
灯底朝上。
白氏命碑四字露出来。
厅中白家人脸色皆变。
一个中年白家长辈拍案而起:“放肆!你敢问我白氏命碑?”
白老太君抬了抬手。
那人立刻坐下。
她看着那盏灯。
“你想让我白家也燃灯不认?”
闻照微道:“我想问白家三千户,是不是都愿意以自己的命,供这块碑。”
白老太君笑了。
不是嘲笑。
是觉得年轻人太天真。
“他们当然愿意。”
“你问过?”
“白家给他们田,给他们书,给他们铺路,给他们入宗名额。若无白家,他们许多人一生只能在泥里刨食。”
老太君拄着杖,缓缓站起。
“受族恩,承族命。”
“这八个字,他们从小就知道。”
闻照微道:“知道,不等于亲认。”
白老太君眼神微冷。
“你那套债须亲认,在白家行不通。”
“为何?”
“因为族不是一日之契。”
她抬手按在命碑上。
整座白氏命碑亮起。
宴席上所有白家族户同时身体一颤。
有年轻人脸色发白。
有妇人捂住心口。
还有几个年幼孩子吓得哭出来,却立刻被大人按住嘴。
白老太君道:
“他们出生在白家,吃白家粮,读白家书,受白家护。若人人都问一句我愿不愿,族还成什么族?”
闻照微看见命碑上无数细线亮起。
那些细线连着白家每一个人。
它们不是全都肮脏。
有些确实是恩。
白家救过族人,养过孤儿,供过寒门子弟读书,也在灾年开过粮仓。
可恩之外,还有债。
债之外,还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