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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心知,这已非自己能力所及。若强行让方启摸索,要么事倍功半,空耗时光;要么不慎行差踏错,反受其累。
这一日,看着方启又一次耗尽心力,绘制出一张仅有微弱灵光闪烁、旋即迅速黯淡下去的“六丁六甲符”后,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九叔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将方启叫到书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阿启,你的勤勉与悟性,为师都看在眼里。这‘六丁六甲符’你已掌握其形,初悟其神,所欠缺的,乃是真正的‘请神’关窍与相应的心法引导。此道…非为师所长。”
方启心中一紧,连忙道:“师父您别这么说,若非您悉心教导,弟子连门径都摸不到。是弟子愚钝…”
“非你之过。”
九叔摆手打断他,目光望向窗外,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茅山一脉,分支众多,各有擅长。若论请神役鬼、赶尸通幽之道,有一人,堪称个中翘楚。”
方启心中一动,一个熟悉的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果然,只听九叔继续道:
“你四目师叔,与我虽非同支,但交情匪浅。他精研请神之术,尤擅‘请祖师爷’上身,对于沟通神道、存思观想、驾驭外力,有着独到的法门与深厚积累。若有他指点,或许能助你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方启眼睛一亮,四目道长!
那位戴着眼镜、看似不太靠谱,实则道法精深、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师叔!若得他指点,请神之道必有突破!
但九叔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罕见的纠结神色。
四目这家伙,性格跳脱,爱财如命,而且最不喜欢麻烦。
自己这师兄平时没事从不找他,如今开口就是请教这等高深法门,以四目的性子,怕不是要趁机狠狠“敲诈”一番?
可为了徒弟的前程…
九叔一咬牙,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他写得极快,但笔下字迹却有些罕见的凌乱,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信中并未详述方启得了“六丁六甲符”传承之事——此事太过惊人,即便是对四目,九叔也决定暂时隐瞒,只待见面后再看情况透露。
他只是含糊地写道,自己遇到一桩极为棘手的“符法疑难”,涉及请神关窍,自己钻研数月不得其解,恐误了要事,恳请四目师弟速来酒泉镇道场相助,言语间甚至用上了“万分紧急”、“关乎道途”等词。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又加盖了自己的私印。唤来一只驯熟的信鸽,将信绑在鸽腿上,看着信鸽扑棱棱飞向远方,九叔才长长舒了口气,只是眉头依然未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装着钱匣子的袖袋。
……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照着酒泉镇的青石板路。
方启正在前院擦拭法器,忽然听得道场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一个略带几分急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师兄!林师兄!开门呐!急死人了!信上说得火烧眉毛一样,我紧赶慢赶过来了,快开门!”
方启手一顿,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这声音是四目师叔!
他连忙放下手中物件,小跑着过去拉开沉重的门闩,打开大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头戴道巾,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的中年道士,不是四目道长又是谁?
他风尘仆仆,道袍下摆还沾着泥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
“四目师叔!”
方启眼睛一亮,赶紧侧身让开,脸上绽开笑容,朝着院内扬声喊道:“师父!是四目师叔来了~!”
四目道长迈步进门,目光先是在方启身上扫了一圈,扶了扶眼镜,啧啧道:
“哟,阿启啊,这么长时间不见,又长高这么多了!嗯,精气神不错,越来越像块修道的料子。”
他嘴里说着,眼睛却已经滴溜溜往院里瞟,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九叔所谓的“急事”上。
九叔闻声已从堂屋快步走出,看到四目,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师弟,你来了。”九叔点点头,语气平淡。
四目道长却急不可耐,几步窜到九叔跟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我说师兄,你信里说得那么吓人,到底出了什么事?符法疑难?还关乎道途?这世间你林九还有搞不定的符?快说说,别卖关子!”
九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方启道:“阿启,你师叔远道而来,想必饿了。去,到镇上市集,买些熟食、好酒回来。”
说着,他从袖袋里摸索了一下,罕见地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大洋,递给方启,又补充了一句,
“挑好的买,再打两斤你师叔爱喝的…嗯,打两斤好点的米酒。”
方启接过那枚还带着师父体温的大洋,心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