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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他没有放弃,换了一种粉末,又试了一遍。
这一次,在粉末吸附的瞬间,几根纹线的轮廓终于清晰了一些。
关键时刻,江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用胶带把那一小块区域粘取下来,将其贴在衬纸上,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视野里的纹线依然不完整,但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一天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江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终于放松了一些。
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短暂的歇息后,他从旁边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用铅笔一点一点把这两个特征点的形态画了下来。画好之后他还用铅笔在旁边标注好了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又凑到显微镜前,重复之前的操作,继续寻找下一个特征点。
夜一点一点深了。
老孟从食堂端着一碗馄饨进来的时候,江源正趴在显微镜前,肩膀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小江,歇会儿吧,吃点夜宵,我在楼下食堂已经吃过了,你多少吃点补充补充能量。”
老孟在这痕检办公室能做的不多,也就只剩下投喂一项技能了。
江源仍旧一动不动,现在他终于看到了一些希望,哪还有心思去吃夜宵呢。
老孟把面碗放在桌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江源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在南城分局就没见过你这么拼的警察。”
老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有些不理解的说道:“你说这南城分局也不是没有积案,多挂一起少挂一起,其实都一样。”
“这有的案子他就是没办法,你能怎么办呢?”
江源又找到一个特征点,他缓缓从显微镜前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笑了笑说:“还是有点可能性的,哪怕只有这百分之一也得试试啊。”
“这可是一条人命呢。”
老孟端起桌上的碗,递到江源面前:“先吃馄饨,黏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老孟那热心的眼神,江源不忍在拒绝,接过碗低头扒拉了两口。
老孟看着他吃馄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朴素的执拗。
老孟干了这么多年,其实这行干久了,人很容易就变得麻木。
比如你尸体看多了,再看到尸体就没什么恐惧了。
你在警局形形色色的罪恶见多了,慢慢也就见不出愤怒了。
这种麻木其实就是一种职业倦怠,各行各业都存在这种麻木。
刚拿起粉笔的老师,也许会为了一个坏学生的浪子回头做出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来,但二十年后就不会这么做了。
刚穿上白大褂的医生会为了逝世的病人而感到痛苦,但二十年后绝对不会对病人有任何感情。
但江源不一样,他还在为一枚指纹较劲,为一个挂了几个月的案子不吃不喝地坐在操作台前。
老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这是我家的电话,你有什么事儿就招呼我一声,我住得离单位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十分钟。”
江源头也没回,嗯了一声。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楼梯口那盏还亮着。老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江源又把那枚刚刚确认的特征点重新核对了一遍。
他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在纸上画了草图,标注了特征点的位置和形态,然后把链锁重新放回支架,继续寻找下一个特征点。
与此同时,京城某家医院的走廊里。
四楼内科病房,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老太太半靠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薄被子。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老太太床前,看了看床头卡,又看了看老太太。
“大娘,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慢慢转过头看着医生,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花很大的力气。
医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等老太太把目光对焦到自己身上,才继续开口道:“您儿子呢?”
“不知道啊。”老太太摇了摇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孩童般的茫然。
“警察说我儿子出差了,可能得秋天才能回来。”
医生皱了皱眉,对这个回答显然有些为难。
他看了看手里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老太太,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犹豫了一下。
“那我跟您说呢,还是跟您儿子说?”
老太太想了想,说:“跟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