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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这漫长的车队、摞成山的物资,还有天上烧着航空燃油的直升机。
他心里就一个感觉:肉疼。
是真的生理性的抽搐着疼。
“这狗日的徐学武,花起钱来是真不拿钱当钱啊。”高长河在心里暗骂。
金渡村这案子是部委挂号、省厅直接督办的。
既然是省厅督办,那经费的大头自然得省厅来掏。
在这个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年代,公安系统的经费那是出了名的捉襟见肘。
平时底下派出所买个打印纸都得精打细算,出个差恨不得八个人挤一间标间。
现在倒好,这场面一天得烧进去多少钱?
不过高长河骂归骂,心里对徐学武还是服气的。
这么大规模的动员,跨地区、跨警种,几百上千号人都撒在这大山里。
光是吃喝拉撒睡,加上通讯、医疗、车辆调度,全省能把这摊子事有序组织起来没出乱子的,数来数去也就是徐学武了。
很多人看电视,以为指挥大集团作战就是领导站在地图前,拿着个红蓝铅笔画几个圈,喊两句“给我拿下”,事情就成了。
其实那是扯淡。
具体落实下来,哪辆车没油了,哪个中队没吃上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堆在一起,有时候真能把一个指挥员活活砸疯。
高长河一边震惊于现场有条不紊的秩序,一边叹着气朝着不远处一个军绿色帆布帐篷走去。
这帐篷搭在一块高地上,这是徐学武用来充当野战指挥部的地方。
高长河掀开门帘一进去,好悬没被里面的烟味给顶出来。
帐篷里拉着电线,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地图和散落的卷宗。
徐学武正趴在地图前,眼珠子熬得通红,跟个刚从赌桌上下来的赌徒似的。
看到高长河进来,徐学武愣了一下,赶紧迎了上去。
“高总,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高长河伸手和徐学武用力握了一下。
大局已定,他作为省厅领导,这次下来主要是代表上面来慰问一线的干警,顺便看看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恭喜啊,老徐。”
高长河拍了拍徐学武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听汇报说杜江河这只老狐狸,总算是让你给控制住了?”
徐学武点了点头,脸上倒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疲惫:“人是拿下了,现在押在市局的看守所里,专案组盯着呢。”
高长河指了指帐篷外面,半是玩笑半是心痛地说:“老徐,我在路上看着你这阵仗,我还以为你转行去搞长途汽车站了。”
“你这车排的比过年火车站的人都多。”
徐学武听出了领导话里的心疼,他拉过一张折叠椅让高长河坐下,自己靠在桌子边上叹了口气。
“高总,账不是这么算的。”
徐学武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前期摸排加上今天的搜索,经费的大头都已经花出去了。”
“现在剩下的这些都是小头。
“小头不能为了省而省啊。”
“这种规模的拉网式搜索,只要一旦铺开,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徐学武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现在为了心疼钱就把队伍撤下来,停止搜捕,那前面花的那些大钱就全打了水漂。”
“停止就等于失败。”
“只要山里还藏着一个金渡村贩毒集团的人,这案子就不算结。”
高长河捧着热腾腾的纸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干了一辈子刑侦,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时候松一口气,以后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行了,经费的事我回去跟厅领导说,你安心干你的。”
高长河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他眼神在帐篷里扫了一圈,问道:“对了,那个叫江源的年轻人呢?
“我怎么没看见他?这次下来,我还想见见这个小同志。”
“他啊...”
徐学武指了指村子的方向,“还在金渡村里呢,估计正在收集指纹。”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汇报工作,其实也是在变相地宽慰高长河这颗为经费滴血的心。
这时候最省钱的破案方法就是指纹比对。
有了江源在现场提取的那些指纹,谁参与过贩毒制毒那都是铁板钉钉的事。
只要嫌疑人归案把指纹一比对,你还狡辩什么?
你没参与,你的手印怎么会留在烧瓶上?
但如果没有江源变态级别的指纹能力,那警方手里的手段就只剩下口供了。
那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无底洞。
有时候,把嫌疑人抓回来按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他们不一定会全说实话。
满嘴跑火车也是有可能的,嫌疑人上下嘴唇一碰,轻轻巧巧一句话,外面的刑警就得跑断腿。
侦查员需要去找所谓的证人做笔录,需要调取可能存在的证词。
这每一句话背后,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都是真金白银。
一个谎言,可能就需要三个警察跑上一个星期去戳破。
如果是一百个嫌疑人呢?
但有了指纹一切就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你不承认?
行,零口供一样定你的罪。
大量不必要的外调开销和时间成本,就这样被几枚小小的指纹给省下来了。
“让他好好取证,告诉他,要什么设备省厅给什么设备。”高长河把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不眠的夜晚。
但对于徐学武和高长河来说,最难熬的冬天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