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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茧,一边盘算着出去后干点啥。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再出来就三十八,还能干什么?
正想着,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成晟抬头。
是那个平头男。
男人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他比成晟矮半头,但站得很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你叫成晟?”平头男开口。
成晟心里咯噔一下,慢慢站起来:“咋的?”
“三年前,你在省道上拦了一辆货车。”
平头男说,“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开的是辆蓝色东风,车牌尾号是41。”
成晟瞳孔微微一缩。
他记得那天。
那天雨很大,他带着两个弟兄在省道一个弯道处设卡,他们专挑那种单独跑长途的货车下手,因为这种跑长途的司机带的现金会多一些,怕跑长途不够花。
那辆蓝色东风开过来时,他们照例挥着棍棒逼停,之前他们也照做过几次,但有的司机会心一狠,踩着油门冲过去,这一次他们却格外顺利的逼停了这一辆车。
当时成晟还在感叹自己今天运气真好,后来他才想明白,这司机分明是怕撞到他们惹到警察。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将身上三千二百块钱都交给成晟,说车上的货不值钱,都是点山货,成晟拿了这么多一笔钱,货也懒得要了,骂骂咧咧放走了司机。
“那辆车,是红姐的货。”平头男继续说,“你被警察抓了之后,那条道被盯上了,严打了三个月。红姐的损失,不止三千块。”
成晟后背开始冒冷汗。
“红姐让我给你带句话。”平头男往前跨了一步,距离成晟只有半米,“她说,废你一条腿,让你长个记性,你要庆幸你没有打开那辆车的货厢,否则你活着出不去这里了。”
成晟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跳了半步,摆出防御姿势:“你他妈想打架?”
平头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成晟被这眼神激怒了。
恐惧到了极点,就会变成愤怒。
他吼了一声,一拳砸向平头男的胸口!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在监狱里打架,第一下必须狠,要打出气势。
拳头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胸口。
然后,成晟愣住了。
触感不对。
那薄薄的囚服下面,不是普通人的胸膛,而是紧绷的肌肉,像一块浇筑成型的钢板。
拳头砸上去,对方纹丝不动,反而震得成晟手腕发麻。
平头男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向成晟,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练过?”成晟声音发干。
平头男没回答。
他动了。
动作快得成晟根本没看清,只感觉右小腿一阵剧痛,是一种撕裂般的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骨头里。
“啊——!!!”
成晟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抱着右腿翻滚。疼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意识,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听见远处有狱警的呵斥声,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跑来。
戚征站起身,举起双手,任由冲过来的狱警把他按倒在地,铐上手铐。
成晟躺在地上,看着戚征被拖走的背影,疼得浑身痉挛。
他感觉自己的右腿断了。
这一脚,他记了三年。
三年后,监狱大门外。
成晟拎着个破布包,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
他的右腿胫骨骨折,监狱医院接得不算好,留下了后遗症,走路微微有点跛,一遇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更疼的是心里。
没人来接他。
这三年里父母和兄弟姐妹没一个人来看过他,哪怕一次。
以前那些所谓的“兄弟”,在他进去后作鸟兽散,一个没剩下。
他像被世界抛弃了,扔在这座灰色的大门外,连该往哪走都不知道。
成晟吐了口唾沫,把破布包甩到肩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路很长,两边是荒芜的田野。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身上那件出狱时发的灰色外套已经被汗浸湿了。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
成晟下意识抬头。
对面停着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车身擦得很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身材壮实,面无表情。
接着,后排车门打开。
一只红色高跟鞋踩在地上,接着是另一只。
一个女人下了车。
她大概三四十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红色大衣,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戴着一副墨镜,镜片很大,遮住了半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