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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山身子向前倾了倾,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王玉武身上。
“那三通勒索电话,是不是也是你打的?”王建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王玉武低着头,他咬了咬嘴唇,点点头道:“是……是我打的。”
“继续说。”王建山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记录纸上划了一道。
“都是牛红利让我做的。”
王玉武抬起头看了王建山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他昨天又给我汇过来了三千块钱,让我再打一通勒索电话。”
“他还专门交代我,打电话的时候,只管问他们家要赎金就行,决不能提及交钱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他还说,就算电话那边的人说把现金备好了,我也绝对不能开口去收,更不能约定见面。”
王建山和坐在旁边的江源听到这个回答后对视了一眼。
王玉武的供述,把原本罩在案子上的一层迷雾彻底揭开了。
所谓的绑架勒索,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牛红利压根就没打算从杨丽的家人手里拿什么赎金。
他指使王玉武一遍又一遍打这些无意义的勒索电话,目的就是为了误导警方和杨丽的家人,让他们坚信杨丽只是被人绑架了只是在绑匪手里。
只要警方和家属把注意力全放在搜寻绑匪和接听勒索电话上,他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王建山把笔往桌上轻轻一放,看着王玉武:“牛红利还跟你交代过什么?”
“没了,真没了……警察同志。”
王玉武急忙摇头:“他就让我按他给的稿子念,念完就挂,换不同的公用电话打。”
“我就是图他给的那点钱,我真不知道杨丽去哪儿了。”
“记录打印出来让他签字按手印。”
王建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扣子:“江源,收拾东西,我们回平江。”
带着王玉武供出的这些线索,王建山和江源连夜赶回了平江县。
这一次,牛红利被平江县公安局正式列为本案的重大嫌疑人。
办案民警迅速展开了外围摸底调查。
随着调取到的户籍信息和周边走访反馈回来的情况一步步汇总,牛红利的真实身份逐渐浮出水面。
在杨丽面前,牛红利是一个交往了三年的体贴男友。
可民警查出来的档案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牛红利早就结了婚,不仅有合法妻子,还有两个孩子。
三年来,他所谓的深情交往完全建立在谎言之上。
从一开始他就在欺骗杨丽的情感。
拿到这些确凿的外围证据后,王建山没有耽搁,立刻整理材料,向检察机关申请了对牛红利的批捕令。
逮捕过程很顺利。
王建山本以为有了这些指向牛红利的证据,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定会乖乖束手就擒。
但牛红利和王玉武不一样,他的心理素质还强一些。
王建山把批捕决定书往前推了推:“牛红利,看清楚了。”
“你和王玉武的资金往来,还有你指使他打勒索电话的记录,我们全查清楚了。”
“说说吧,杨丽在哪儿?”
牛红利抬眼看了看王建山,随后把头偏向一旁,一言不发。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扛过去?”
旁边的民警拍了一下桌子:“你跟杨丽交往三年,隐瞒已婚事实,还指使王玉武打假勒索电话,你到底想掩盖什么?”
牛红利依然保持着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干咳了一声,答非所问地说道:“警察同志,我和杨丽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谈恋爱,中间有点经济纠纷罢了。”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勒索电话,我不认识什么王玉武。”
“不认识?”
王建山拿出一张银行汇款单复印件,“昨天从你账户转到王玉武卡上的三千块钱,你怎么解释?”
牛红利眼皮跳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我记不清了,我生意上的转账很多,可能是账务打错了。”
无论办案民警怎么讯问,牛红利始终是一副抵赖的态度。
他全程要不就是保持沉默,要不就是用“记不清”、“不知道”、“你们找我律师”这种话来应对,死活不肯交代杨丽的下落。
王建山看着这个负隅顽抗的男人,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按常理,如果杨丽只是被牛红利藏在某个地方,在面对批捕和铁证时,嫌疑人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往往会主动交代藏人地点。
可牛红利宁可顶着重罪抗拒审讯,也绝口不提杨丽的去向。
看着死不开口的牛红利,王建山对杨丽生还的定论越来越悲观。
为了寻找更多的突破口,平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迅速接入,对牛红利名下的所有银行流水和财务往来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