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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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衣服当绷带,用伏特加冲刀子。
    拿钳子拔弹片,吗啡不够,就留给快疯了的重伤员。
    轻伤员缝一缝,扎一扎,能站起来的,几个小时后继续往前送。
    傍晚之前,他们总算捞到了一段真正的休息时间。
    是真正的,不是缩在弹坑里等炮火转移的那种。
    是能把靴子脱下来,把里面的泥和血水倒掉,喝一口热汤,啃一块黑面包,背靠着车轮睡上几分钟的那种。
    炊事兵用大锅煮了土豆、洋葱和罐头肉,汤很咸,锅底还有焦味。
    可每个人都吃得很干净。
    有人把面包掰碎,泡进汤里一口口往下送。
    有人直接端着锅边喝,烫得直吸气。
    朗格蹲在火边,捧着钢盔当碗,把最后一点汤也刮进嘴里。
    “活过来了。”
    他说。
    施罗德坐在一旁,把一块午餐肉罐头切成四段,分给自己排里的人。
    “别吃太快。待会儿吐了你还得心疼。”
    一个刚并进来的戈林师老兵接过肉,塞进嘴里,吃着吃着就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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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维尔纳问。
    那人摇了摇头。
    “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话吐出来。
    “昨晚我弟弟还和我在一块。”
    “今早只剩我了。”
    维尔纳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
    只是把自己的那半块面包又掰了一截递过去。
    “吃完。”
    “吃完再说。”
    这就是现在最像样的安慰了。
    丁修也坐下了。
    他背靠着一辆黑豹的负重轮,双腿伸直,把靴子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泥水。
    水是黑的。
    还有血丝。
    施罗德扔给他一根烟。
    “留的。”
    丁修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
    烟不是什么好烟,呛,辣,带着点潮味。
    但烟雾进肺以后,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这才像活人。”施罗德说。
    “活人?”朗格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对活人的要求也太低了。”
    “有口热汤。有根烟。有靴子穿。不是活人是什么。”
    “有道理。”
    他们没再说太多。
    营地里到处都是这种场面。
    有人靠着坏车打盹。有人坐在地上拆枪。
    工兵在修铁拳的击发装置。
    还有几个没伤的老兵,拿着针线补裤腿和袖口。他们不聊明天。
    也不问后方还有没有人送上来。因为谁都知道,没有了。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后方已经没什么能给他们补了。
    这一回,不会再有一整车一整车的新兵送来。
    不会再有成建制的营填上。
    德军现在能拿出来的兵员,已经快被东线和西线一起榨干了。
    现在剩下的一切,都只能从自己人骨头上拆。
    一个连打没了,就把另一个连拆开补。一个车组没车了,就往步兵排里塞。
    一个排只剩三个人,那这三个人就并进机枪组,或者去扛铁拳。
    帝国最后那点东西,就是这样一块块掰下来,再塞回前线。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发灰。
    风从拉布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气和泥腥味。
    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
    “所有军官,立刻去旧谷仓。”
    施罗德把烟一丢,先骂了句。
    “又来。”
    丁修起身,扣好大衣。
    “走。”
    旧谷仓在树林边上,顶塌了半边,里面搭着一张长桌,几盏煤油灯挂在梁上。
    灯火不亮。但够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来的人不少。骷髅师的,维京师的,戈林师的,还有一堆临时战斗群的指挥官。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刚缓过来一点,又被拖起来的烦躁。
    但等桌上那封命令被摊开以后,屋里就只剩风拍木板的声音了。
    负责传达命令的是个党卫军上校。
    他自己左臂上也戴着袖标。脸色黑得像灶灰。
    他的副官把命令念了出来。
    内容很短。
    也很干。
    元首震怒。
    春醒行动未达成目标。
    党卫军几个精锐师辜负了信任。
    作为惩戒,相关部队荣誉袖标应予撤除。
    命令各部立刻执行。
    谷仓里先是没人动。
    连呼吸声都轻了。
    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火。
    “放他妈的狗屁!”
    第一个出声的是维京师的一个少校。
    他一步跨出来,手都在抖。
    “我的营在泥里打没了三分之二!为了这场仗,我的人死在反坦克壕前面,死在烂泥地里,死在伊尔二的炸弹下面!现在告诉我,把袖标摘了?”
    “是谁让我们打的?”
    “是谁说不惜一切代价往东顶的?”
    “现在输了,就拿袖标出气?”
    没人劝。
    因为所有人都一样。
    一个戈林师的上尉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不是惩戒。这是侮辱。”
    “上面那帮人是不是疯了?”
    “他们早疯了。”另一个军官接话。“从逼着我们拿最后一点装甲往东撞的时候就疯了。”
    “那也不能这么干。”
    “不能?你去柏林说啊。你看那个人听不听。”
    “我摘不了。”一个骷髅师老兵军士长咬着牙说。
    我的连长、排长、弟兄,全死在这条带子旁边。谁有种,过来从我手上抢。”
    桌边的上校脸色更难看了。
    他自己左臂上也戴着袖标,他不是来传达命令的赢家。
    他只是被推上来挨骂的人。
    “这是元首的决定。”他说。
    “元首?”施罗德直接笑了,笑里一点热气都没有。“元首让我们在泥里送死,送完了还想把袖标摘了。挺好。真挺好。”
    朗格站在后面,左手少了两根手指,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我有个问题。”
    上校盯着他。
    “说。”
    “如果摘了这玩意儿,帝国就能赢吗?”
    谷仓里有人低低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
    很快就没了。
    因为没人真觉得好笑。
    这是把最后一点脸都抽掉。
    有人已经开始动手扯袖标了。
    不是想执行命令。
    是气疯了。
    一个年轻军官把袖口拽得变了形,线都扯断了,眼睛红得吓人。
    “行。摘。现在就摘。反正我们就是群被扔出去喂狗的东西。”
    他把半边断掉的袖标捏在手里,手指都发白了。
    “摘完以后呢?再让我们冲一次?再死一次?死完以后再把名字也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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