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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没有减弱的迹象。
反而越来越密。
掩体顶上有一根圆木断了,碎土和木渣哗地砸下来,砸在一个地勤兵的背上。
那人尖叫了一声,声音被炮声吞掉了一大半。
旁边的人把他按住,不让他乱动。
丁修从指缝里看了一眼洞口那条窄缝。
外面全是白的不是天亮了,是火。
整片天空都在烧。
他在东线打了四年,什么级别的炮击都经历过。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布达佩斯。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这不是炮击,这是用铁和火把大地重新犁一遍。
如果他们还留在第一道堑壕里,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不是死,是消失。
连尸体都不会剩。
海因里希的命令救了他们。
他提前知道了苏军的进攻时间,让前沿部队后撤。
丁修也提前知道了不是因为情报。
是因为他在东线活了四年,鼻子比狗还灵。
昨晚贴在地面听到的那种深沉的、连续的震动,不是风,不是车,是几千台发动机在远处同时预热。
那种味道骗不了人,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对外面的世界来说,这半个小时足够把一切抹平。
对洞里的人来说,这半个小时比一辈子还长。
等炮声终于开始往后延伸的时候,丁修吐掉嘴里的泥沙,拍了拍钢盔。
“出洞。”
没人动。
那些孩子瘫在地上,脸上全是灰和泪,眼珠子瞪得很大,瞳孔都散了。
地勤兵缩在角落里,浑身筛糠一样抖,手指头扣在枪托上,指节都发白了。
老头们稍微好一点,但也站不太稳。
“出来。”
丁修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命令。
变成了一种更低、更硬的东西。
“炮停了。”
“步兵马上就上来。”
“你们现在不出去占阵地,等他们冲到洞口,你们就是瓮中之鳖。”
“出去,手里有枪,还能打。”
“缩在这里,只能等死。”
有人开始动了。
先动的是埃里克,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着泥,但腰板挺得很直。
StG44横在胸前,保险已经打开了。
他走到洞口,侧身看了一眼外面。
然后回头。
“可以走。”
丁修点头。
他第二个出去。
外面的景象让他停了一步。
第一道防线没了。
不是被攻破了。
是从地面上被抹掉了。
果树倒了一地,断茬发白。
铁丝网被炸成一团团扭曲的铁丝球,散在弹坑里。
那些浅沟、散兵坑、交通壕,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地面上到处是冒烟的弹坑,大的能塞进半辆卡车,小的也有脸盆那么大。
空气里全是硝烟和焦糊味,浓得像一层黏膜贴在脸上。
如果他们还在那里
丁修没有往下想。
“上阵地。”
他带着人沿交通壕跑。
壕壁被炮弹震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半边,得弯腰侧身才能过去。
到了第二道防线,机枪位还在。沙袋被震歪了几个,但没塌。
Pak40也还在,炮口上落了一层灰,炮手额头上有一道血口子,是被掉下来的碎石划的。
“还能打?”丁修问。
炮手抹了把血。
“能。”
“好。”
丁修开始布置。
“机枪架上去,射界对准东面坡脚。”
“铁拳组进弹坑,别露头,等坦克过了雷区再打。”
“步兵散开,别挤一块。”
“孩子们去二线,老头们跟步兵混编。”
“北欧人跟我,盯正面。”
命令一条条往下压。
人开始动。
动得不快,但在动。拿铁锹的在铲壕壁上塌下来的土。扛机枪的在找射击位。铁拳组抱着发射筒往前面的弹坑里钻。
丁修站在壕沿,举起望远镜往东看。
炮火还在远处响,但已经转移到了后方的纵深。
那是徐进弹幕。
意思是步兵要上了。
他看了不到十秒,东面的地平线上,先亮了。
不是太阳。
是探照灯。
一盏。两盏。十盏。一百盏。
白光从地平线下面涌上来,铺开,连成一整面发光的墙。
刺得人睁不开眼。
丁修把望远镜放下,眯起眼。
探照灯的光穿过晨雾和硝烟,散成了一片混沌的白。
不是照亮了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