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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后方工兵队,把晚到的一捆木桩和两卷铁丝抢了过来。
负责分发的少尉原本还想挡,抬头一看见丁修的样貌,嘴里那句规矩就咽下去了。
丁修什么都没解释。
扛了就走。
接着又去炮兵连,硬拖来两箱照明弹。
炮兵上尉一开始不乐意。
“这是我们夜间标定要用的。”
“我前面没亮,天亮以前就得没一半人。”丁修说。
“你自己挑,是你少打两发,还是我这段坡直接塌。”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让人把箱子抬出来了。
等丁修回到阵地,施特勒正带着那批人民冲锋队学认武器。
一个老电车司机把铁拳扛在肩上,炮口差点对着自己人。
施特勒火得脸都青了。
“我说了多少次,前面是嘴,后面是尾焰,你要是再扛反,发射的时候先死的是你后面那排。”
老头额头全是汗。
“我记住了,少校,我记住了。”
丁修把照明弹箱子往地上一放。
“记不住就别上前面。”
他走过去,从那老头手里接过铁拳,动作很快,退保险,压肩,找方向,再收回来,一套做完,也就两口气的事。
“看清楚。”
“打坦克,别打前装甲,打侧后,近一点打,别怕。你怕,它也不会饶你。”
“发射完就滚,别站原地看它冒烟。你不滚,下一挺机枪就来找你。”
老头盯着他,点头点得很快。
边上几个孩子也凑过来看。
其中一个满脸雀斑,鼻头发红,正是明歇贝格那晚问自己是不是累赘的那个。
“旗队长。”他抬头,“您真打过那么多仗?”
丁修把铁拳塞回架子上。
“少废话,挖坑。”
孩子一缩脖子,立刻跑了。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抱着一捆木桩,闷头往交通壕里送。
人就是这样。
怕,也要往火边凑。
尤其是身边站着一个还没死的活招牌时,总有人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念头,以为跟着这种人,自己也许能多熬一阵。
傍晚以后,坡上的风更硬。
新发下来的毯子送到了。
不多。
可海因里希没骗人,确实先给了孩子和老人。
那个木匠老头抱着毯子,坐在二线坑边,用手一下一下捋着边,半天没出声。
丁修路过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将军还管这个。”
“管不了太多。”
“够了。”老头说,“有这个就够了。”
丁修没接。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给一条毯子,给半块面包,给一句不那么假的话,人就能把自己往土里再钉一截。
夜深一些,丁修把所有军官和骨干都叫到反斜面。
施特勒,埃里克,那个临时补进来的维京师中尉克鲁策,还有炮兵联络员,工兵下士,机枪班长,一个都没少。
他没摊地图。
这地方用眼看比看纸更清楚。
“都听好。”
“真开打,一线不死守。”
“苏军第一轮炮火下来,最前那条浅沟没意义。人往二线缩,机枪留,观察哨留,别整排整排待在坑里等埋。”
炮兵联络员抬头。
“那一线不是白挖了?”
“不白挖。”丁修说,“给炮弹吃,给俄国人看,也给他们冲上来以后踩雷。”
克鲁策问。
“如果他们先拿探照灯和重炮洗坡呢。”
“那就缩得更早。”
“如果上头不许。”
丁修看着他。
“人活着,比命令重要。”
施特勒侧头看了丁修一眼,没出声。
埃里克抱着枪,蹲在土坡边。
“如果苏军半夜摸上来?”
“你们北欧人先顶。”丁修说。
埃里克笑了一下。
“正合我意。”
“别高兴太早。”丁修看着他,“你们顶住的不是一群喝醉的步兵,是朱可夫。别把自己当英雄,英雄死得快。”
埃里克没接,只是用拇指顶了顶枪机。
交代完火力、回撤线和信号以后,人就散了。
夜里十一点,坡上总算安静了不少。
也不是全安静。
后方车还在跑,远处炮还在调位,地底偶尔会传来重车轧过的闷响。可对这段阵地上的人来说,这已经算安稳时候了。
那个木匠老头把毯子分了一半给旁边的小孩,自己只裹着肩。
小孩低头抱着那半截毯子,鼻子一抽一抽的,憋了半天,还是没让人看见自己掉泪。
丁修站在坡顶,脚下是一线浅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