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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北欧人沿坡走。
埃里克扛着StG44,跟在他右后。
“旗队长,这里不像防线,更像刑场。”
“差不多。”
“那我们站哪一块地?”
丁修抬手一指。
“磨掉那棵树旁边的小包,给机枪。左边断沟口,给铁拳。你和你的人盯中间那块坡,等他们真冲上来,你们就往人堆里打,别跟坦克较劲。坦克有别的东西收拾。”
埃里克看了看地形,点头。
“这地方不好退。”
“我没打算退。”
“我也没有。”
丁修侧头看了他一眼。
埃里克没笑,脸上还是那副发冷的平样。
这种人好用。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早就把死当成日程里的一项了。
一个下午,整条阵地都在挖。
到了傍晚,又有一批人被送了上来。
人民冲锋队。
白头发比枪还多。
领头的是个穿旧大衣的中年军官,原本像个邮局主任,不像兵。他走到丁修面前,先敬礼,再把名单递过去。
“柏林东区临时补充人员,二十七个。”
丁修扫了一眼。
木匠,邮差,电车司机,修鞋匠,面包师,退休警察,还有一个中学老师。
年纪最小的快四十,最大的六十三。
“有打过仗的吗。”
“一战有几个。”
“二战呢。”
“没有。”
“枪会用吗。”
“大半会。”
“铁拳呢。”
对方没接话。
丁修把名单还给他。
“行,人放这。你去二线右段,先挖坑,再认枪。今晚之前,每个人都得把保险、拉机柄、换弹匣练明白。不明白的,先别上前面。”
那个临时军官点头。
“明白。”
他刚转身,后头一个上了年纪的木匠模样的老头站住了脚,朝丁修看了两眼。
“你就是鲍尔?”
施特勒立刻回头。
“闭嘴,退后。”
老头没退。
他盯着丁修领口那枚勋章,喉结滚了一下。
“我儿子在报纸上见过你,家里还留过剪报。他说你在斯大林格勒没死。”
丁修看着他。
“你儿子呢。”
老头嘴角抖了一下。
“死在匈牙利。”
丁修没接话。
老头也没再说,拿起铁锹,跟着人往二线去了。
施特勒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开口。
“您的名声在这地方,比命令还好使。”
“名声要是能顶炮弹,我现在能省不少事。”
施特勒没出声。
到了第二天,海因里希大将来了。
没有车队压阵,也没有一堆高声喊人的副官。
一辆桶车,两辆摩托,后头再跟一辆无线电车,就这么沿着高地后路开了上来。
车刚停,前沿那几个军官就自己往这边跑。
有人立正。
有人鞋还陷在泥里,拔都拔不利索。
海因里希下车以后,先没看人,先看地。
看洪泛区。
看前面被工兵故意放出来的那片烂泥。
他看得很细,脚步也不快,从一个火力点走到另一个火力点,偶尔停下,蹲下抓一把土,再往东看一阵。
他不是来摆样子的。
这点,丁修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人身上没有地堡里那股臭味。
他至少还看地图,也看地。
丁修过去的时候,海因里希正站在那辆藏在反斜面后的黑豹边上。
副官先认出了丁修。
“将军,那位就是卡尔·鲍尔旗队长。”
海因里希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肩章上,又落到勋章上,最后停在丁修脸上。
他看了几秒,开口。
“我以为你死在匈牙利了。”
丁修立正。
“命硬,没死。”
海因里希朝前走了半步。
“匈牙利那边那场仗,烂得没法看。报上来的人数,装备,撤退路线,哪一项都够让参谋部头疼一整夜。你还能从那里爬回来,不容易。”
丁修开口。
“我命好,没死,帝国还要我把最后一滴血烧干,不是吗。”
海因里希看着他,没接这句。
一旁的副官也低了下头。
这话没什么大逆不道,也没什么忠诚可言。
可在四月的柏林外围,说这种话的人,反倒更像还没疯透。
海因里希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枚双剑银橡叶上。
“参谋部里有你的档案。”
“从莫斯科到现在,很多名字已经只剩纸了,你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