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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小半碗,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河生,你累了吧?去床上躺一会儿。”林雨燕说。
“不累。”河生说,“就是心里难受。”
“我知道。”林雨燕握住他的手,“你师母走了,你心里不好受。但她年纪大了,走了也是解脱。”
“我知道。”
“那你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好。”
河生睁开眼睛,看着林雨燕。她的眼睛里也有泪光,但她忍着,没有流下来。他知道,她是怕他更难过。
“雨燕,谢谢你。”河生说。
“谢什么?应该的。”
河生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十七
9月28日,河生去了船厂。他不想去,但李晓阳打电话说,第五艘航母的舰岛开始安装了,想请他来看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船坞里,巨大的舰岛被吊在半空中,正在缓缓下落。舰岛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灰色的涂装在阳光下闪着光。起重机的钢索绷得紧紧的,发出吱吱的响声,像在用力地**。工人们仰着头,看着舰岛,表情紧张而专注。河生站在船坞边上,也仰着头,看着舰岛。
“陈总,您觉得位置对吗?”李晓阳问。
“对。”河生说,“再往左偏一点。”
李晓阳通过对讲机指挥起重机操作工调整位置。舰岛慢慢地往左移动了几厘米,对准了船体上的接口。
“好,落!”
舰岛缓缓落下,稳稳地坐在船体上。工人们欢呼起来,掌声响起来。李晓阳也笑了,松了一口气。
“陈总,您眼睛真准。”他说。
“不是眼睛准,是经验。”河生说,“你们年轻,慢慢就有了。”
河生走进舰岛,一层一层地检查。动力舱、指挥舱、雷达舱、通信舱,每一个舱室都井井有条。他的心里很欣慰,觉得年轻人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他想起孟教授当年也是这样,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这种感觉,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学会了走路。第一步总是摇摇晃晃的,摔倒了,爬起来,再走。慢慢地,就走稳了,走快了,走远了。
十八
9月30日,九月的最后一天。河生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油画。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2023年9月30日,退休三个月了。”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他想起了德顺爷,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孟教授,想起了孟师母。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但他不孤单,因为他有家,有孩子,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照片。第一艘航母的照片,第二艘航母的照片,第三艘航母的照片,第四艘航母的照片。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二十二年的心血。他伸出手,摸了摸第四艘航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是那样亮。
“二十二年了。”他在心里说,“时间过得真快。”
远处,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奔流到海,不复回头。
而他,也将继续往前走,走到大河之上,走到深海远洋,走到他梦想的彼岸。了一些,腰身没有了,但河生觉得她这样更好看,圆润的脸庞看起来更慈祥,更像母亲年轻时的样子。他想起母亲,母亲一辈子都瘦,到老了更瘦,像一根风干的柴火。他劝母亲多吃点,母亲说:“吃多了干活不方便。”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饱,是为了不饿。
他轻轻起床,没有吵醒她。走到阳台上,远处的黄浦江在晨光中闪着灰白色的光,几艘货轮像静止的雕塑一样泊在江面上,只有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像一块块巨大的金砖。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八月了,桂花开了。他循着香味看过去,楼下花坛里的几棵桂花树果然开了,金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像一粒粒碎金。德顺爷说过,桂花开了,秋天就真的来了。黄河边的秋天来得早,九月一过,早晚就要穿夹袄了。黄河滩上的芦苇一夜之间就会变黄,风一吹,芦花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大雪。德顺爷会在这个时候最后一次出船,把渔网收起来,把船拖上岸,涂上桐油,等着来年春天再下水。
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铜铃还在,凉丝丝的,沉甸甸的。他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德顺爷说,这个铜铃是他在黄河上跑船时用的,挂在船头,有风的时候会响,提醒船工们注意方向。铜铃跟着德顺爷跑了四十年,从黄河上游跑到下游,从青年跑到老年。德顺爷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