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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舶静力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是你们专业的第一门核心课。这门课学好了,后面的课才能学懂。学不好,趁早转专业。”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孟教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粉笔字很漂亮,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然后他开始讲。他从阿基米德定律讲起,讲到浮性、稳性、抗沉性。他讲课的速度不快,但信息量很大,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脑子里。河生坐在第一排,拼命记笔记。他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走,一个字都不敢漏。
下课以后,河生坐在座位上,把笔记看了一遍。他发现孟教授讲的很多东西,课本上没有。那些是经验,是几十年工作积累下来的东西,课本上找不到。
他去找孟教授。
“孟老师,您讲的有些内容,课本上没有。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参考书可以看?”
孟教授看了他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本。英文的,你看得懂吗?”
河生接过来,翻了翻。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很多单词不认识。他犹豫了一下,说:“我试试。”
“试试?”孟教授看着他,目光有点锐利,“做学问不能靠试试。要么做,要么不做。试,就是给自己留退路。”
河生愣了一下。然后他说:“我做。”
孟教授点点头,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都是英文的,关于船舶稳性、船舶阻力的。“这些你都拿去看。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来问。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永远看不懂。”
河生抱着一摞书回到宿舍。赵磊看见,说:“操,你这是要干啥?考研啊?”
“不是。孟教授给的参考书。”
“英文的?”赵磊翻了翻,“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河生没说话。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本,开始看。第一个单词就不认识。他查字典,把意思写在旁边。第二个单词也不认识。他又查。第三、第四、第五……一页下来,查了二十多个单词,页边写满了中文。
但他没有放弃。他每天晚上看两页,查单词、记笔记、理解内容。看不懂的地方就标出来,第二天去问孟教授。孟教授每次都很耐心,但也很严格。他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而是让你自己想,自己推导。
有一次,河生问了一个关于船舶稳性力臂的问题。孟教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学过积分吗?”
“学过。”
“那你为什么不用积分去算?”
河生回到宿舍,算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用积分的方法重新推导了稳性力臂的公式,发现跟课本上的结果一模一样。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孟教授的意思——学问不是背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他把推导过程写在纸上,第二天拿给孟教授看。孟教授看了,点点头,说:“行。下次有问题,先自己想。想三天还想不出来,再来问我。”
从那天起,河生养成了一个习惯:遇到问题,先自己想。想一天,想两天,想三天。实在想不出来,再去问。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一辈子。
三
九月下旬,系里组织了一次新生专业介绍会。
说是新生,其实是给大二的学生开的。孟教授站在讲台上,讲船舶工程的发展历史和未来前景。他讲了中国造船业的现状——产量世界第三,但技术落后,很多关键设备还要靠进口。讲了世界造船业的格局——韩国第一,日本第二,中国第三,但差距很大。讲了未来的发展方向——高技术船舶、海洋工程、深海装备。
“你们知道吗?”孟教授说,“世界上最大的集装箱船,能装两万个标准箱。中国造不出来。世界上最先进的液化天然气船,法国和韩国能造,中国造不出来。世界上最豪华的游轮,意大利和德国能造,中国造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的学生。
“这些,都是你们将来要做的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河生也鼓掌了,拍得很用力。
散会后,赵磊说:“孟教授真会煽情。我差点哭了。”
张伟说:“你哭啥?你又不会造船。”
“我怎么不会?我学的不就是造船吗?”
“你学的?你上学期高数才考六十多。”
“那是意外。这学期我好好学。”
两个人拌嘴,河生没听进去。他在想孟教授说的话。世界第一,世界第二,世界第三。中国是第三,但离第一还很远。他想,他能不能做点什么?让中国变成第一?
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十月初,学校举办了一场形势教育报告会。
全体大二学生到大礼堂集合。报告人是校党委宣传部的部长,姓孙,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有条理。他讲的是国际形势和中国周边态势。
“……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