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最终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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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最终章(大结局)(第1/2页)
    那些年里,她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长年伏案让她的脊背弯了。她曾经是苏州城里最窈窕的女子,走起路来像一株风中的柳树,腰肢柔软,步履轻盈。但那些年,她的背越来越驼,肩膀越来越窄,整个人像一把被反复折叠的纸扇,再也展不平了。
    她的眼睛也坏了。看东西越来越模糊,要凑得很近才能辨认。她写字的时候,鼻尖几乎贴着纸面。顾言深心疼她,说:“青瓷,你别写了,我帮你抄。”青瓷说:“你抄的我看不见。我自己写,我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她的手也开始抖了。几十年的笔耕不辍,让她的手指关节变了形,握笔的时候,笔尖会微微颤抖。但字还是那样工整,一笔一划,从不潦草。她说:“字是给人看的。写潦草了,别人看不懂,我的字就白写了。”
    她肺里灌过太多巴黎雨夜的冷雾。
    那些年,她为了拜访华工,经常在夜里赶路。巴黎的冬天多雨,冷雨打在脸上,像冰针扎。
    顾言深看着她,什么也没有再说。他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改不了。他只是在她每次出门之前,把一把新的伞放在门口,把她的围巾系好,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一会儿。
    “早点回来。”他说。
    “嗯。”
    她说完,然后推开门,走进雨里。
    那些冷雾,从她的鼻腔钻进她的肺里,一层一层地堆积,像石灰一样,把她的肺壁涂得越来越厚。后来她咳嗽的时候,咳出来的不是痰,是那种灰白色的、黏稠的、像被水泡过的纸浆一样的东西。
    顾言深哭着说:“青瓷,求你不要再出去了。”
    青瓷说:“言深,你该懂我的。”
    —————
    1988年,巴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站在里昂火车站的广场上,仰头看着一块刚刚揭幕的纪念牌。铜质的牌匾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上面用法文和中文刻着几行字:
    “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来法参战的十四万中国劳工。他们为法国的自由与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味道——那是润润。当年的那个在巴黎出生、在波旁宫区长大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了。他的头发花白了,背也有些驼,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和他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铜牌,看了很久。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法国记者,手里拿着录音笔,问他:“顾先生,您的母亲为华工权益奋斗了数十年,您觉得她如果能看到今天这一幕,会说什么?”
    润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她不会说什么。她只会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牌子,然后回家。”
    “回家做什么?”
    “继续写。”
    记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润润没有再解释。他看着那块铜牌,想起了母亲书桌上的那盏灯。那盏灯从他在巴黎出生的时候就在那里,一直亮到母亲生命的最后一刻。灯下的那个人,从年轻写到年老,从黑发写到白发,从视力清晰写到双目几近失明。她写了多少字?没有人统计过。那些字铺开来,可以从巴黎铺到里昂,从里昂铺到马赛。
    她写了一辈子。
    可是她没能看到这一天。
    1988年,法国政府首次公布了一战华工的相关文献。总统希拉克在一战停战七十周年的纪念仪式上,正式承认巴黎和会对华不公,并为在世的三位华工代表授予了法国荣誉军团骑士勋章。
    十四万人参战,一万两千人长眠。到1988年,还在世的华工,只剩下三位。三位白发苍苍的、拄着拐杖的、眼睛浑浊的、耳朵几乎听不见的老人。他们穿着法式的西装,胸前别着勋章,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主席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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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瓷没有看到。
    她走得太早了。
    —————
    巴黎十三区,鲍德里古公园。
    1998年,一战停战八十周年。法国政府批准在公园内竖立了一座华工纪念碑。碑体是白色的,高高地立在公园的中央,在阳光下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碑上刻着:“纪念为法国自由与和平献身的中国劳工。”
    这一次,有中国两个字。
    2014年,一战爆发一百周年。法国国防部长勒德里昂出席了官方纪念活动。他在讲话中提到了一战华工。他说:“那些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人,他们跨越重洋,来到我们的土地上,为我们的自由流下了他们的血。法兰西不会忘记。”
    电视台直播了这场纪念活动。
    润润在电视机前看了。他已经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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