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汉东，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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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底赵立春升任政务院副总的消息传到汉东，省里的反应比预想的平静得多。有人说这是他该得的，有人说是上面平衡的结果，有人什么都没说，低头盘算着自己能不能往前挪一步。
    消息传到燕京那边，反应比汉东大得多。王老是最早动起来的那批人之一，戴着老花镜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老伴在旁边泡茶，茶叶放了又换，换了又放，水烧了好几壶，电话一刻没停。王老放下话筒揉了揉太阳穴，说了句“瑞金的事，真的不能等，现在汉东的省委书记这个位置，是个香饽饽，他这次要是上不去，就得在等好几年，以后就没希望了”。他的几个老战友也跟着动起来了，有人打电话，有人登门，有人托人带话，在各个场合替沙瑞金拉票，向各方许愿。这些人平时不怎么露面，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钟正国在办公室接待他们的时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王老坐在沙发上把沙瑞金都夸成了一朵花，说沙瑞金政治坚定作风过硬，在福省的时候工作就很出彩，在汉东这几年也经住了考验。钟正国听着点了点头，没接话。王老说到兴头上，把沙瑞金的几条政绩又翻来覆去地强调。
    钟正国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还是没接话。几个老战友轮流上阵，有人说沙瑞金能团结同志，有人说沙瑞金有大局观，有人说沙瑞金在汉东这几年工作有起色。钟正国听完，淡淡的说了一句“赵立春同志这次是正常调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王老站起来说钟书记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钟正国把他送到门口握了握手。门关上以后，钟正国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几个老人上了车，车驶出大院拐进主路融进了车流里。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冯朝飞的号码。
    冯朝飞的办公室在七楼，他到任还没多久，桌上陈设简单，一个笔筒，一盏台灯，一个白色茶杯，杯身上印着会议的字样。钟正国敲门进去的时候冯朝飞正站在窗前接电话，见他进来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钟正国在沙发上落座，等了快五分钟，冯朝飞才挂断电话走过来。
    “正国同志，什么事？”
    钟正国没绕弯子。“冯委员长，我听说丁平同志想下去了。”
    冯朝飞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想让钟小艾跟着丁平学习一段时间。”钟正国身子微微前倾，把姿态压得很低。“她今年该提副厅了，在最高检窝了好几年，也该下去淬淬火。正好丁平要去汉东，我想让她跟着过去，在汉东谋个位置。这件事得请您帮忙跟丁老通个气。”
    冯朝飞靠在椅背上沉吟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钟正国知道他在掂量。丁老那个人不是谁都能去找的，冯朝飞能约得上，不代表他愿意帮这个忙。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暖气片的声响，过了大概半分钟冯朝飞才开口。“你这个事我不能替丁老做主，你得去见丁老本人。”
    钟正国说那请您帮我约一下。冯朝飞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丁伟家的号码，响了几声便通了，那头应了一声好，挂了。
    两个人赶到丁伟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暮色里，风一过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丁伟坐在正厅的沙发上，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腰杆挺得笔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年刻得更深。他看见冯朝飞和钟正国进来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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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
    冯朝飞和钟正国在沙发上坐下。丁伟的目光从冯朝飞脸上挪到钟正国脸上，又从钟正国脸上挪回冯朝飞脸上，那目光不锐利，但非常有神。钟正国把来意摊开了说，说得很直白，想让女儿跟着丁平一块下去。说完他坐在那儿望着丁伟，等着丁伟开口。他知道自己这番话的分量。丁平是丁家的独苗，钟小艾跟着下去，实际上是一种表态。表态钟家愿意跟丁家绑在一起。
    丁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就这么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小钟，你这个事我知道了。你把小艾的材料给我一份，我让建军安排。”
    钟正国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站起来说丁老谢谢您。丁伟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从丁伟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冯朝飞和钟正国站在院门口等车，路灯的光昏黄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钟正国长长地吐了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说了句“成了”。冯朝飞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件事办到这个份上，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2014年3月的汉东，春天的气息还没到。省里的调整方案在燕京翻来覆去磨了好多轮，每磨一轮就换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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