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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和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谁来了?”
“干什么的?”
“东西留了没有?”
他连问三句。
这位常务副市长的履历是草根逆袭的教科书。
十六岁进国营机械厂打螺丝,凭着一股子狠劲和人情练达,一路干到厂长。
后来逢着国企改制,被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肖定语相中,步入仕途。
泥瓦匠出身的官员,对暗箭的嗅觉极度灵敏。
朱允熥迎着父亲锐利的审视。
“政策研究室的王涛,拿了两包土特产,我没让他进门。”
朱天和还想细问。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高明快步走下楼梯。
“老板,查过了。”
“电脑里的文件没动过,抽屉里的物件也都在。”
“文浩刚才在看市城投公司的招标简报,还有去年的市政财务公开报表。”
朱天和瞥了儿子一眼。
往常连娱乐头条都不看的人,今天在看枯燥的财政报表?
“小高,今天就到这吧。”
朱天和摆手放人。
高明心领神会,欠身告辞,带上了防盗门。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坐。”
朱天和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你再仔细说说,谁来了?”
“市政策研究室,王涛。”
“提着两个四四方方的黑塑料袋,打着汇报调研的幌子要进门等你。”
“你怎么处理的?”
“堵在门口。”
“我直接问他,这笔钱如果定性为行贿,他一个科员扛不扛得起。”
“此人胆小,抱着钱跑了。”
朱天和手指敲击着桌面。
“算你今天没糊涂。”
“换作你平时那副少爷脾气,随手把人放进来,明天大院里就会传的沸沸扬扬,后天我就得去省纪委喝茶。”
“问出指使人了吗?”
“李长庚。”
朱允熥抛出名字。
“苏长明的秘书。”
朱天和抬起眼皮。
临江市长肖天佑落马,市委大院暗流涌动。
他和苏长明是呼声最高的候选人。
苏长明下这种阴招,意图再明显不过。
“一计不成,还会有一计。”
朱天和端起水杯喝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苏长明那个老狐狸,不会只安排这么一出拙劣的戏码。”
“确实不止一出。”
朱允熥看着父亲。
“王涛只是障眼法。”
“苏长明真正的杀招,今天早上已经发作了。”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
“电话你我没听仔细,你现在详细说说,怎么解决的?”
“你知不知道苏清寒是谁?”
“她是苏长明的心头肉,人大政经学的高材生!”
“苏长明连亲闺女都拿出来做局,你拿什么解决!”
朱允熥轻叹。
现代人还是容易急躁。
大明朝堂上那些两朝元老,刀架在脖子上也要稳稳当当谢主隆恩。
“善弈者谋势。”
朱允熥将早上酒店发生的事,再次条分缕析地复述了一遍。
朱天和听完,久久不语。
“警察破门,你凭什么笃定他们不敢动粗?”
“执法的本质是权力寻租的延伸。”
“现场画面不符合预期,女方又自认情侣,他们就失去了执法的正当性。”
“我是您的儿子,没有铁证,他们不敢赌站错队的代价。”
“那苏清寒呢?”
“她凭什么配合你?”
“因为利害。”
朱允熥靠向椅背。
“她很清楚,承认被强迫,她就是苏长明登顶的踏脚石,而且多半会得到一个不幸的婚姻和一个破鞋的名声,虽然现在讲婚姻自由,但是,门当户对还是深入高层家庭的人心的。”
“配合我,她顶多是叛逆,我们就算分手也只能算感情不和,总比被人强迫。”
“两相权衡,她只能选我。”
朱天和突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顶着一张他熟悉了二十四年的脸。
内里的灵魂却像换了一个人,他甚至觉得跟他谈话的人,是他那位深不可测的老领导,肖部长。
“这事没完。”
朱允熥没给父亲消化的时间。
直接切入下一步棋。
“苏长明没做成局,必然狗急跳墙。”
“风声放出去,一个教子不严的风评可不是好事。”
朱天和靠向沙发背,多年敏锐的嗅觉让他迅速进入状态。
“我明早给市局老李打电话。”
“把今天出警的那批人敲打一下,把嘴堵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