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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半点。
陆长生的手掌并不宽厚,指腹和虎口处甚至带着些许粗糙的老茧,那是身为杂役弟子常年挑水劈柴留下的痕迹。
可就是这样一只带着烟火气的手,此刻正严丝合缝地扣在柳师师那截如羊脂玉般毫无瑕疵的手腕上。
理智在柳师师的脑海里疯狂叫嚣。她知道自己应该暴怒,应该立刻调动真元,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不仅占过自己身子现在还敢得寸进尺谈条件的登徒子直接震成一团血雾。
然而,她的身体却成了一个最诚实、最可耻的叛徒。
随着那股纯阳之气源源不断地度入,原本在各大经脉中肆虐的寒毒不断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的暖意。
那种感觉太过美妙,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死死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源自四肢百骸的战栗感顺着脊椎一路攀升,让她原本绷得僵直、满蓄着杀意的身体,竟不可抑制地软了几分。
她甚至有些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这只温热的手离开。
空旷静谧的密室里,不知不觉间只能听见柳师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娇嫩的唇瓣上咬出血丝来。那一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正盯着面前的少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里面翻涌着尚未消散的恨意、高高在上却被冒犯的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对死亡和寒毒折磨的深层恐惧。
“你……”
柳师师嘴唇微启,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原本在心里打好腹稿的那些狠绝的话,在喉口滚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吐出来的,却只是一声带着几分无力的颤音。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元婴期的大修士,平日里在天剑宗哪怕只是微微皱眉也能让无数人噤若寒蝉。
今日,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竟然真的被一个小小的练气期杂役给死死拿捏住了。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无法抗拒的需求,更是一场将心理防线层层剥开的残忍博弈。
这小子表面上看着安分守己,实则狡诈如狐。
他押上自己的命,赌的就是她柳师师不想死,赌她不想被寒毒折磨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废人,更赌她绝对不敢让那晚荒唐透顶的丑事曝光于天下。
时间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
过了许久,久到陆长生额头上都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时,柳师师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冷气灌入肺里,勉强压下了她体内那股因为纯阳之气而升起的异样躁动。
“松手。”她冷冷地喝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只是细听之下,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陆长生很识趣。
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只覆在玉腕上的手便如同触电般利落地收了回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并没有因为在这场交锋中占据了上风而露出半点得意忘形的神色,反而顺势向后退了几步。
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粗糙的石壁,他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保持着一个恭敬、顺从,却又不显得卑微的姿态。
“夫人,弟子无意冒犯。”
陆长生垂下眼帘,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那天晚上的事,确实是意外中的意外。
当时情况太过危急,寒毒爆发的势头凶猛,弟子若不出手,夫人恐怕当时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而事后……弟子若不将此事死死瞒在肚子里,天剑宗上下恐怕早已血流成河,夫人清修数百年的清誉,也会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他在讲道理,也在条分缕析地摆事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巧妙地将那个夜晚两人之间的疯狂,从一场被视为卑劣的趁火打劫,不动声色地洗白成了一次迫不得已的救死扶伤。
柳师师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充满讽刺的冷笑:“这么说起来,我不但不该杀你,还得备上一份厚礼,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弟子不敢居功。”
陆长生的头埋得更低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毫无波澜的琐事,“弟子做这些,只想活命。”
活命。
这两个字,简单,直接,不加任何修饰,却偏偏在此时此地,具有着最无法反驳的力量。
柳师师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密室角落里的长明烛火偶尔劈啪爆出一朵火星,昏黄的光影映在她明灭不定、神色变幻的脸庞上。
渐渐地,她眼底那股犹如实质般、令人窒息的杀意,终于如同退潮一般,一点一点地敛回了深处。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更是个活了数百年的理智修真者。
在这里杀了陆长生,确实只需要动动手指,能痛痛快快地泄了心头之恨,但随之而来的代价,她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