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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异变突生。
原本泛着幽冷青光的镜面,在照到他的一瞬间,陡然沸腾起来,颜色瞬间化作了刺目的赤红!那浓郁的红光里透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
而镜中映照出的,根本不再是那杂役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人脸,而是一只体型硕大、龇着满嘴尖牙、双目猩红的灰毛狐狸!
“妖气!这人竟然是个妖修混进来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着凉气,失声惊呼。
那杂役本就惨白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不……饶命,长老饶……”
他的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出完整的半句。
“拿下!”执法长老冷喝一声。
话音未落,旁边两名早就蓄势待发的执法队弟子同时拔剑。寒光在大殿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十字,只听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杂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一颗大好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腔子里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落在那光洁的白玉地砖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猩红。
随着那具无头尸体重重倒地,原本的人形皮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缩退去。眨眼之间,地上只剩下一只断了脑袋、沾满血污的巨大灰狐尸体。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陆长生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他无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这也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照妖镜,这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斩妖刀!
那只狐妖甚至连为自己辩解半个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就地正法,连搜魂的步骤都省了。
前面的队伍在死亡的威胁下走得极快,那个令人窒息、令人绝望的时刻,正在踏着死神的脚步,一寸寸向他逼近。
陆长生死死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上的血迹,脑子里却在近乎癫狂地运转,无数个求生的念头在瞬息间生出又被掐灭。
跑?在上面那几位太上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在宗主剑无尘那道恐怖意志的注视下,转身跑路跟主动把脖子往别人剑刃上送没有任何区别。
打?他一个对外宣称只有练气三层、干些粗活的废物杂役,拿什么跟这些动辄金丹元婴的老怪物去拼命?人家吹口气都能把他碾成灰。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汇聚在下巴上,最后滴落在那光洁的地板上,摔成几瓣。
绝境。
唯一的办法……
他在绝望的深渊中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穿过那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落在了高台之下那道背对着众人的曼妙身影上。
柳师师此时正微微偏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袖口繁复的云纹。
她身姿绰约,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高冷,仿佛对身后这场残忍的杀戮和严苛的排查并不怎么上心。
如果……如果在照妖镜的青光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制造一场足够大、大到能惊动所有人的混乱呢?
又或者,利用柳师师?
这疯狂的念头刚一冒出,陆长生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刺目的闪电。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一夜荒唐的床笫之欢后,柳师师在他体内留下的一道极其霸道、精纯的灵气。
那道灵气一直被他用引以为傲的龟息术死死压制在丹田的最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但这股力量毕竟源自柳师师,源自这位实打实的元婴期高手,带着她独有的本源烙印。
照妖镜再怎么厉害,它也是个死物。它只能凭借阵法和材质去分辨气息的异同与强弱。
如果我在此刻主动引爆这道被压制已久的灵气,让它在镜光扫来的一瞬间猛烈爆发出来,和照妖镜的探测灵光产生强烈的共鸣,甚至是剧烈的冲突……
会不会让这面镜子因为承受不住高阶灵气的骤然冲击而出现误判?又或者,让在场的众人,甚至让柳师师本人以为,是她自己身上无意间散发的气息干扰了镜子的探查?
这是一步极险的棋,甚至可以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刀尖上起舞的豪赌。
一旦稍有差池,力量失去控制,那就是自爆修为,甚至经脉寸断,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短的队伍,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现在,他还有哪怕半点别的选择吗?
“下一个,陆长生!”
就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内心几乎被焦灼撕裂之际,执法长老那如同地府催命符般冷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了起来。
陆长生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将那份恐惧强行咽下肚子。
他藏在袖子里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拳头缓缓松开,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再那么紧绷,尽量让步伐看起来只像个普通杂役被吓坏时那样僵硬。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面散发着恐怖威压、宛如深渊巨口的古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