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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死。你要把握好分寸。
我这里一切都好。费伦茨还是只有一只手。咖啡馆还是只卖难喝的咖啡。客人还是赊账。生活还是继续。
有空多写信。
雅各布”
莱奥读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他还没有收到过别人的信。母亲写过一封,但内容很短,只是说“赫尔曼的木材生意最近不太好,但还能撑下去”。施密特也写过一封,说他被分配到了海军基地的仓库,每天清点物资,“无聊到想自杀”。
只有雅各布的信,让他觉得有人在跟他说话。
不是问候,不是汇报,而是真正的、平等的对话。
他拿出纸和笔,开始写回信。
“雅各布:
信收到。炮还没换。报告还在写。叫得不够响,所以还没被掐死。
这里的冬天不太冷。海风很大,但不刺骨。马蒂奇说,的里雅斯特一年只下两场雪,每次都不超过一天。这里的雪不像维也纳的雪那样白,而是灰白色的,像是从烟囱里飘出来的。
我想问一件事:你说‘雪只能盖住表面,盖不住下面’。下面是什么?
莱奥”
他写完信,折好,塞进信封。然后穿上军大衣,走出旅馆,向邮局走去。
街上很安静。的里雅斯特的夜晚不像维也纳那样灯火通明。大多数店铺早早就关了门,只剩下几盏煤气灯在寒风中忽明忽暗。
邮局还开着。他把信交给柜台后面的老头,付了邮票钱,然后转身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雪落无声(第2/2页)
走到门口,他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他说了一半,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年轻女人。
不,不是女人。是女孩。她大约十六七岁,黑头发,黑眼睛,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她的制服上别着一枚徽章,写着“的里雅斯特护士学校”。
“没关系。”女孩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莱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孩走进邮局,消失在柜台后面。
他忽然想起伊洛娜。
不是因为她们长得像——她们完全不像。而是因为她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一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近乎固执的光芒。
他走出邮局,走进雪中。
的里雅斯特的雪,果然是灰白色的。
伊洛娜在圣诞节前夕回到了布达佩斯。
不是她想回的,而是父亲写信来,说“如果你再不回来,你母亲就会亲自去维也纳把你抓回来”。
她不想让母亲来维也纳。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母亲来了,就会看到她的工作环境——那间挤在编辑部角落里的、没有窗户的小办公室。她会说:“这就是你放弃贵族生活换来的东西?”然后哭。伊洛娜受不了母亲哭。
所以她回来了。
布达佩斯比她记忆中更冷清。拉科齐家族的庄园还在,但葡萄园已经荒了一半——没有钱雇人打理。父亲比以前更瘦了,头发白了很多,但腰板还是直的。
“你瘦了。”父亲说。
“工作忙。”
“报社的工作?”
“你知道?”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父亲苦笑了一下,“我是你父亲。我知道你的一切。”
伊洛娜低下头。“对不起,父亲。我没有告诉你。”
“不用道歉。你母亲不也瞒着我给她姐姐寄钱吗?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们坐在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母亲在厨房里做饭,偶尔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父亲,”伊洛娜说,“家族的财务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父亲沉默了几秒钟。
“不好,”他说,“但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葡萄园卖了一部分,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如果能撑过明年春天,也许还有转机。”
“如果撑不过呢?”
“那就再卖。”
“卖到什么地步?”
“卖到只剩下这栋房子。”父亲看着她,“但那是最后一步。在那之前,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父亲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眼神空洞。
伊洛娜忽然明白了。
父亲说的“办法”,就是她。
不是让她嫁人——父亲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让她成功。让她在维也纳站稳脚跟,赚到钱,然后回来救这个家族。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骄傲,还是感到悲哀。
也许两者都有。
圣诞节那天,雅各布的咖啡馆关门了。
不是他想关的,而是费伦茨“强迫”他关的。
“你一年到头都不休息,会累死的。”费伦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