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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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本来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但自从窦氏死后,曹氏就变了。她整天不说话,只是坐在窗前发呆。有时候,她会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很尖,很冷,不像人笑,像鬼哭。她开始半夜起来梳妆,对着铜镜描眉画唇,用的胭脂红得像血。丫鬟问她去哪,她不答,只对着镜子笑。她梳头的姿势也变了,从前是从上往下慢慢梳,现在是从下往上倒着梳,一梳梳到发根,扯下一把头发,也不疼,只是笑。
    有一天夜里,南三复起夜,路过曹氏的房门。听见里面有人低声念着什么。他凑近一听,是两句诗:“绣倦慵拈针,日长人静。”他的血一下子凉了。那是窦氏当年绣在《倦绣图》上的句子,他从没告诉过曹氏。他不知道,窦氏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想的,就是这两句诗。她的怨气太深,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虚空里。曹氏离她最近,那念头就钻进了曹氏的梦里,一点一点地啃噬她的魂魄,把她的模样、她的习惯、她的恨,全都灌进了曹氏的身体里。
    七
    有一天夜里,南三复喝醉了酒,回到房里。曹氏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娘子,睡吧。”南三复说。曹氏慢慢转过身来。南三复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是曹氏的脸,那是窦氏的脸!她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红红的,嘴角流着血。她怀里抱着一个青紫色的小孩,那小孩正冲着他笑。
    “南三复,”那“东西”说,“你看,我们的儿子来看你了。你抱抱他。你从来没有抱过他。”
    那小孩伸出手,指甲又长又黑,朝南三复的喉咙抓来。南三复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从那以后,南三复就疯了。他天天看见窦氏。吃饭的时候,窦氏坐在他对面,用那双抠烂了的手给他夹菜;睡觉的时候,窦氏躺在他旁边,冰凉的身子贴着他的背;走路的时候,窦氏跟在他身后,雪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但他能听见她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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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回家,不敢睡觉,不敢闭眼。他跑到庙里去求神,神像的眼睛却变成了窦氏的眼睛,黑洞洞的,流着血泪。他跑到道观去求符,符纸上的字变成了“南三复不得好死”,一笔一画,都是指甲抠出来的。
    八
    曹家的人把曹氏接了回去。曹进士请了道士来看,道士说,曹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厉鬼,怨气太重,驱不走了。曹氏整天抱着一个枕头,说是她的孩子,拍着它哼歌。哼的是南三复当年对窦氏唱过的曲子。她还会对着镜子梳头,一梳一梳,从下往上,扯下一把头发,放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好。镜子里映出的脸,有时候是曹氏,有时候是窦氏,两张脸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曹进士没办法,只好把曹氏锁在柴房里。有一天夜里,曹氏突然挣断了铁链,跑到院子里,爬上了桃树。她站在树梢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一半是曹氏的,一半是窦氏的。她开口说话,声音是两个人的叠在一起,一高一低,像两把琴弦拧成了一根。“绣倦慵拈针,”她念道,“日长人静。”那是窦氏的诗,也是窦氏的死咒。念完,她笑了。那笑是窦氏的笑,冷得像井水。然后她张开双臂,像一只鸟,从树梢上跳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她死了。摔得不成人形,脸上却带着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枕头。枕头里塞着她扯下来的那些头发,一团一团的,缠在一起,像一窝黑蛇。她的嘴微微张着,唇形还保持着念那句诗的样子——“人静”。
    九
    南三复听到曹氏的死讯,彻底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门。可是,门板突然自己开了。窦氏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粗布衣裳,还是那根荆钗。但她怀里没有孩子了。她的肚子平平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手指也长好了,白白的,细细的,和南三复第一次见时一样。
    她走进来,走到南三复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南三复,”她说,“你发誓说,若负我,天打雷劈。你还记得吗?”
    南三复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出了血。“记得,记得。窦儿,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窦氏笑了。那笑很淡,很冷,像冬天的井水。“后悔没用。”
    她伸出手,捂住了他的脸。她的手很暖,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可南三复闻到了一股味道——雨后的泥土味,湿漉漉的,腥腥的,和他第一次去窦家那天一模一样。那是他这辈子闻到的最好闻的味道,也是他这辈子最怕的味道。因为那味道告诉他,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站在门口看他的姑娘,他还是那个骑在马上回头的公子。只是现在,她来收债了。
    他挣扎,挣不开。他喊叫,喊不出。那双手捂得越来越紧,他的呼吸越来越难。他想,这就是死吧。可他忽然不怕了。因为他知道,杀他的不是她,是他自己。三年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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