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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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降那天，小刘琦在院子里磨刀。磨石是青石的，用了几十年，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一弯浅月。他把刀在磨石上推，沙沙沙沙，声音不大，但很稳。刘英蹲在门口看他磨，手里端着一碗茶。
    “磨这么利做什么？”
    “备着。哪天要用。”
    “现在又不用打仗。”
    “不用也得备。刀钝了，想用的时候磨来不及。”
    刘英没有说话。她把茶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进石室里。灶台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地响，她把壶端下来，倒了一碗，端出去递给小刘琦。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地上，继续磨。
    沙沙沙沙。
    旺久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锄头上沾着湿泥。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看小刘琦磨刀。
    “磨刀？”
    “嗯。”
    “我这把锄头也钝了。帮我磨磨。”
    小刘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旺久的锄头确实钝了，刃口卷了，翻土的时候会打滑。他把磨石让出来，旺久蹲下来，把锄头架上去，开始磨。他不会磨，推几下，拿起来看看，又推几下。刃口还是卷的。
    “我来。”小刘琦把锄头接过去，先在粗石上磨了几下，卷口磨平了，又在细石上磨了几下，刃口亮了。他用拇指试了试，利的。他把锄头还给旺久。
    “好了。”
    旺久看了看刃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把锄头扛在肩上，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今晚来家里吃饭。宰了一只鸡。”他说。
    小刘琦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刘英从石室里探出头来。
    “去。我去。”
    旺久走了。小刘琦蹲下来，把磨石上的泥冲干净，用布擦干，放回石室门口的台子上。磨石是丹增年轻时候从河里捡来的，捡了好几块，就这块最好。不软不硬，磨刀不伤刃。丹增磨了一辈子，传给旺久，旺久磨了几年，传给小刘琦。石头不会说话。磨的人换了，石头没换。
    小达娃会跑了。她跑起来两只手还是张开的，像一只小鸟。旺久的老婆在厨房里剁鸡，她蹲在门口看。鸡血溅在地上，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旺久的老婆看到了，叫了一声，把她拉开。
    “不能吃。生血，有虫子。”
    “好吃。”
    “好吃也不能吃。”
    小达娃蹲在门口，看着地上那摊血。血慢慢干了，变成暗红色。
    小小多吉的铁匠铺里，炉火烧得很旺。他在打一把柴刀。刀身宽，刀背厚，刃口很利。冬天快到了，家家户户要砍柴，柴刀用得费。他打了好几把了，架子上一排，整整齐齐。
    小刘琦走进来，蹲在炉火边烤手。
    “多吉叔，柴刀打多了。”
    “多怕什么。放着，明年还用。”
    “明年再打也行。”
    “明年有事，打不了呢？”
    小刘琦没有接话。他看着炉火，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锅是铁的，被火烧得发红。
    “多吉叔，丹增叔的腿，还能过冬吗？”
    小小多吉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铁锤。他想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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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他腿不好，心好。心好的人，活得久。”
    “你信？”
    “信。我阿爸说的。”
    小刘琦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走了。小小多吉看着他的背影，把铁锤落下去，打在铁坯上。叮当。
    晚饭是鸡肉炖萝卜。萝卜是旺久家自己种的，不大，但甜。鸡是老母鸡，炖了一下午，肉烂了，汤很浓。旺久的老婆盛了一大碗，放在桌子中间。小达娃爬上凳子，伸手去抓鸡腿，被她妈打了手。
    “等人齐了再吃。”
    小达娃把手缩回去，眼睛还盯着那只鸡腿。
    丹增坐在桌子边上，手里端着碗。他的右腿伸得很直，搁在凳子旁边。他夹了一块萝卜，放在嘴里嚼。萝卜炖得很烂，不用牙咬，舌头一顶就化了。
    “阿爸，吃肉。”旺久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丹增碗里。
    丹增看着那块鸡肉。鸡皮是黄的，油亮亮的。他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老了。咬不动。”
    “咬不动就喝汤。”
    丹增把肉放在碗边上，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的，鲜的。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小刘琦坐在丹增旁边。他不怎么吃，夹了一块萝卜，嚼了半天。
    “刘琦，你吃。”旺久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碗里。
    “够了。吃饱了。”
    “你吃得太少。瘦了。”
    小刘琦没有接话。他把那块鸡肉吃了，骨头吐在手心里，放在桌上。
    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小刘琦和刘英打着一盏酥油灯往回走。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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