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把三维的结构用二维的线条表达出来。这比画现代工程图更难,因为现代工程图有标准,有规范,有约定俗成的符号语言。他没有这些。他只有一根炭笔,一张羊皮,和一颗从未来带来的、装满了几何学和工程学知识的大脑。
达娃端着一碗酥油茶走进来,看到满地的羊皮,站在门口不敢动,怕踩到。刘琦接过茶,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但他没有放下碗,就端着它,看着地上的图纸。
“画完了?”达娃问。
“画完了。”
“能行吗?”
刘琦沉默了几秒钟。“我不知道。要看赞普怎么说。”
达娃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图纸。她看不懂那些线条和符号,但她看懂了刘琦画图时的专注和投入。一个人不会在自己不信任的东西上花那么多时间。他信任这张图纸,就像他信任那块试验田,信任那些青稞种子,信任那条弯弯曲曲的水渠。信任不是凭空产生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中积累起来的。
“他会同意的。”达娃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画图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种地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你修水渠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有光的人,做的事情不会差。”
刘琦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安慰他,不是在鼓励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确信不疑的事实。她相信他,不是因为他证明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光。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茶。茶凉了一些,不那么烫了,刚好能入口。酥油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暖暖的,踏实的。
三
才旺是在第二天上午看到图纸的。
他蹲在石室的地上,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他不是工匠,看不太懂那些线条和符号,但他能看出这张图纸的用心程度——每一根线条都是认真画过的,每一个尺寸都是仔细标注过的,没有一处是敷衍的。他把四张图纸反复看了三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跟我去见赞普。”他说。
刘琦把图纸卷起来,用牛皮绳扎好,跟在才旺后面走出了石室。
赞普还是在议事厅见的他。这一次议事厅不是空的,两侧站着几个穿袍子的大臣,年纪都不小,脸上带着那种久居官场的人特有的、不动声色的表情。赞普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放着一碗酥油茶和一小碟青稞面饼。茶碗是铜的,擦得很亮,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暗沉的光。
刘琦把图纸在长桌上展开。四张羊皮拼在一起,占了半张桌子。赞普低下头,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比才旺还慢。他不是在看图纸,他是在看刘琦。图纸上的线条和符号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这张图纸背后的东西——一个年轻人,花了很多时间,做了很多功课,把他交代的事情当成了一件真正重要的事情来做。
“你解释一下。”赞普说。
刘琦走到长桌旁边,指着第一张图纸,开始解释。他没有用术语,没有用现代工程概念,只用最朴素的、最直观的语言,把蓄水池的设计思路讲了一遍——为什么要选那个位置,为什么要做成椭圆形的,为什么要这么处理地基,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进水和出水。他讲得很慢,每讲完一个部分就停下来,给赞普消化的时间。
赞普没有说话,只是听。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咀嚼什么难嚼的东西。刘琦讲完之后,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侧的大臣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赞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放下。
“你说那个位置,地是别人的。”赞普说,“你怎么解决?”
“才旺大人在帮我去谈。如果谈成了,我用种子换。”
“种子?你地里的种子?”
“是。今年试验田收的种子,比普通种子好。种下去,产量能翻倍。”
赞普看了他一眼。“翻倍。你去年也说翻倍。翻倍了吗?”
“翻了。”
赞普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向才旺。“地的事,你去谈。谈成了,地归王宫。王宫出石头和人工,刘琦出图纸和技术。池子修好了,归王宫管,但水要给山顶的所有人家用。这是条件。”
才旺点了点头。
赞普又转向刘琦。“你还有什么要求?”
刘琦想了想,说:“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懂石匠活的人,帮我盯着施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图纸(第2/2页)
“谁?”
“多吉。铁匠多吉。”
赞普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他的工钱王宫出。”
刘琦又想了想,说:“我还需要一个人,帮我管粮食。”
赞普看了他一眼。“管粮食?什么粮食?”
“工人的粮食。修池子要很多人,很多人要吃饭。粮食从哪里来,怎么分,谁分多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