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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门上,桥面由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构成,透明而坚固。
但这个蓝图需要的天工之力,是他目前剩余量的十倍。
他做不到。
除非——时之门愿意帮他。
刘琦盯着时之门,盯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毫无根据的、纯粹出于直觉的事情。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时之门的方向,像三天前他在石门前做的那样。
天工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涌向墙壁,不是涌向凸起,而是涌向时之门。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幽蓝色能量丝线,从他的掌心飘出,穿过十五米的虚空,落在了时之门的表面。
丝线触碰到时之门的瞬间,整个空腔亮了。
不是渐亮,是瞬间全亮。穹顶上那些沉睡的幽蓝色纹路在同一时刻全部激活,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照亮了空腔的每一个角落。球体内壁上那成千上万个空的休眠舱在光芒中显露出它们完整的轮廓——每一个都是一具精美到极致的雕刻,线条流畅,比例精确,不是人类手工能达到的精度。
而在空腔的中心,时之门旋转了。
不是整体的旋转,是它的表面在旋转。那些面片像活了一样,沿着各自的轴线转动,重新排列,重新组合。金色和幽蓝色的光在面片之间交错流动,形成一幅不断变幻的、巨大而精密的动态图案。
图案的中心,是一只眼睛。
和他眉心那只一模一样的眼睛。
和石门上那只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只眼睛睁开了。
不是比喻,不是象征,是字面意义上的睁开。时之门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竖线,竖线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只巨大的、立体的、由无数个更小的面片组成的眼睛。眼球转动了一下,对准了刘琦的方向。
然后,桥出现了。
从刘琦脚下的凸起开始,一块透明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地面”向时之门的方向延伸了出去。不是从墙壁上长出来的,是从时之门里长出来的。它穿过十五米的虚空,稳稳地停在了刘琦的脚尖前方。
刘琦低头看了看那块透明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时之门上的那只巨眼。
巨眼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但它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来。
他迈出右脚,踩在了透明地面上。
脚感很稳,和踩在真正的石头上没有区别。他迈出左脚,走了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微微亮一下,像是对他的回应。
十五米的距离,他走了十五步。
第十五步落下的时候,他站在了时之门的正前方。
时之门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站在它面前,他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它的顶部。那些金色和幽蓝色的光在它表面流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刘琦伸出手,手掌贴上了时之门的表面。
表面不是冷的,不是热的,不是任何他能用语言描述的温度。它是一种“空”的温度——不是零度,不是绝对零度,而是温度这个概念本身在它面前失效了。
但他的手掌确实贴上去了。
银眼在他眉心深处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能听到时之门内部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潮汐一样的低频振动。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银眼翻译的信息,不是脑海中浮现的文字,而是一个真正的、有情感、有温度、有质感的人的声音。声音从时之门内部传出来,穿透了它的表面,直接进入了他的耳朵:
“你终于来了。”
不是藏语,不是汉语,不是英语。但和之前一样,他听得懂。不只是听得懂,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这是七百年前,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声音。
“我等你,等了七百年。”
刘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情感——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这个“明白”太大了,大到他的语言系统无法承载。
“别说话。”那个声音说,“听我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之门将在二十三分钟后关闭。下一次开启,是八十年后。你和我都等不了八十年。”
“所以接下来的二十三分钟,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关于天工,关于古格,关于你,关于我。”
“关于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哪里。”
“准备好了吗?”
刘琦站在时之门前,手掌贴着它温暖的表面,眉心银眼中的光芒和时之门的光芒融为一体。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准备好了。”他说。
他的声音在空腔中回荡,穿过那些成千上万个空的休眠舱,穿过穹顶上那些苏醒的幽蓝色纹路,穿过七百年的沉默和等待。
在时之门的深处,某种东西开始流动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