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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时候。那些平时不敢想、不敢说、不敢做的事情，在死亡面前都变得无所谓了。
阿巴斯替他回答了。
“教父。”
“他是龙国人。”哈立德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确认。
“他也是我的教父。”阿巴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按照教义，他可以接手我手上的财产。
他是我认可的人，是伊国人民的恩人，是帮助我们撑过这场战争的人。交给他，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哈立德沉默了很久。他在想这个问题，从各个角度去想。军事上的风险，民众中的接受度，外部势力的反应。每一个角度都是难题，每一个难题都足以让这个计划胎死腹中。
但他同时又不得不承认，阿巴斯说的有道理。徐坤这个人，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他有脑子，有手段，有良心，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恋权。一个不恋权的人，才不会把权力变成私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临朝托国(第2/2页)
“您想好了？”哈立德问。
“想好了。”阿巴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情，“但这需要龙国同意。我的时间不多了，等不了漫长的流程。我需要直接跟龙国谈。”
“我这就去安排。”哈立德转身要走。
“帮我接通龙国最高层的电话。我要亲自跟他们说。”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阿巴斯闭上了眼睛。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丈量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两天后。
阿巴斯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应。
龙国方面经过审慎的考虑和研究，对阿巴斯的提议表示了理解和尊重。具体的沟通细节没有对外公开，但结果已经传达给了阿巴斯。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阿巴斯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不是病痛的颤抖，而是一种巨大的情感冲击带来的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轻，但一个比一个重。第一个好是确认，第二个好是释然，第三个好是托付。他把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把他用生命守护的一切，把他最放心不下的东西，托付给了一个他深信不疑的人。
京城。某会议室。
消息传到了徐坤这里。
他被叫去参加了一个重要的会面。去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气氛不太对。来接他的车不是平时用的那辆，车牌号他也不认识。
司机没有说话，他也默契地没有问。在这条线上待久了，他学会了一个道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车子驶向京城市中心，穿过几条熟悉的大街，最后停在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前。门口有岗哨，荷枪实弹，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接受严格检查。
徐坤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建筑，心跳开始加速。他认出了这个地方。他在新闻里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进去。
会议室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几个人。徐坤一个一个看过去，每看到一个，心就往上提一截。是那些新闻里经常出现的人。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决策层的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不是演技，这是真实的、发自本能的震撼。
“坐。”
有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沉稳而温和。
徐坤机械地走过去，坐下来。他的腿有点软，但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还算镇定。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不知道该握成拳头还是该摊开。
没有寒暄。这种场合没有寒暄的空间和必要。对方直接开口，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阿巴斯的病情，阿巴斯的提议，龙国方面的考量，以及最后的决定。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一样。
徐坤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维活动都停止了。
他听到了一些词——“教父”“接手”“总统”——但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的意义，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消化。
对方继续说。他们告诉他，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改变战争走向的人，是帮伊国撑过战争的人。
阿巴斯信任他，伊国人民信任他，龙国方面也信任他。因为伊国不能乱，伊国乱了，地区稳定会受影响。
而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了解战争，了解国际局势。他有脑子，有手段，有良心。
徐坤沉默了很久。
他要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将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决定。
他想起了阿巴斯。那个在电话里哭着叫“教父”的男人。那个失去了全家、却还在为他的国家战斗的男人。
那个现在躺在病床上，内脏在一天天衰竭，却还在想着怎么把国家托付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的男人。
“我愿意。”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在这种位置上的人，早已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水面以下。
“好。后续事宜会有人跟你对接。你做好准备。”
徐坤站起身，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
“那我原来的工作……”
“照常。你的身份和职责不会改变。只是需要你多承担一份责任。”
徐坤点了点头。他走出会议室，走进走廊，走进电梯，走出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京城特有的干燥和微尘。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阿巴斯先生让我们转告您：谢谢您。”
徐坤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复，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医院。病房。
阿巴斯躺在床上，电话那头传来确认的消息。不是正式的外交照会，不是复杂的法律文件，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确认。但那个确认，比任何文件都管用。
“阿巴斯先生，徐坤答应了。”
阿巴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床单上，手指蜷了蜷，然后又慢慢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