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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道者尸身，正是九人之一。他未死，只是陷入沉眠，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承载他残念、唤醒其余八座黑塔之人。”南宫星摘怔怔望着那虚影，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所以……你身上的尸毒，并非祸患，而是钥匙？！”罗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南宫道友聪慧。寂灭残息确为剧毒，却也是唯一能与九曜塔共鸣的‘道引’。若强行清除，非但尸毒反噬，更将彻底断绝与九塔感应，从此再无机会揭开天墓真相。”南宫星摘沉默良久，忽然展颜一笑，笑意清朗如风：“难怪你不怕杨氏追杀，也不急于逃遁……原来你早知道，他们不敢真杀你。”“不。”罗冠摇头，“他们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指尖轻抚归墟胎石，幽光渐敛：“九曜塔尚存其四，皆由杨氏镇守。而我体内这缕残息，一旦彻底熄灭，四塔将同步崩塌——届时天墓倾覆，尸潮逆涌，整座大荒都将沦为死域。杨氏历代镇守使，皆为此誓死守护此秘，宁可囚我百年，也绝不会容我自毁。”南宫星摘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笑出声来：“好啊……原来你才是那把悬在杨氏头顶的剑。他们追你，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把你‘养’着，等你哪日撑不住，主动去叩响第一座黑塔之门。”罗冠颔首：“所以，跨域交易会，我必须去。”“不止是寻解药。”南宫星摘接话，眸光灼灼，“更是要借各方势力之眼，搅乱杨氏布局。若让灵族、机械族、巨灵族察觉到，我人族天墓深处藏着一座尚未开启的‘九曜塔’，他们会怎么做？”“撕毁盟约，强闯天墓，抢夺塔钥。”罗冠淡淡道，“而杨氏，将不得不在‘镇压尸变’与‘镇守黑塔’之间做出选择——无论选哪边，都会露出致命破绽。”南宫星摘击掌而笑：“妙！太妙了！我原以为带你入场，只是助你脱困，没想到……竟是为你铺一条登天路！”她转身便走：“走，罗道友，我们出发。不过——”她脚步微顿，侧首一笑，“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南宫星摘的‘故友’，而是我大黎山‘守陵客卿’，持我亲授‘青鸾令’，可自由出入玉虚城各处禁地，包括……即将开启的‘古墟坊市’。”罗冠一怔：“古墟坊市？”“交易会分会场之一。”南宫星摘眼中精光一闪，“专供各族交换‘不可见光’之物——譬如，失落古经残页、禁忌丹方、以及……某些天人亲手炼制、却因违禁而被封存的‘禁器’。”她意味深长地望向罗冠：“听说，前些日子，有位巨灵族大能，送来一件东西，名为‘裂魂钉’。据传，此钉并非杀人之器，而是‘破禁’之用——只要钉入某处封印核心，便可短暂瓦解其大道禁制，时限一炷香。”罗冠眸光骤然锐利如剑。南宫星摘笑意更深：“巧的是，那‘裂魂钉’的材质，与你手中归墟胎石，同出一源。”两人并肩而出，身影没入玉虚城喧嚣街市。此时，玉虚城东市口。程俊负手立于高台，身后玉真长老低声禀报：“少主，刚收到消息，灵族元青祖灵暗中遣使，已与杨序密谈半个时辰。内容不明，但杨序离席时，额头渗汗，面色阴沉。”程俊不动声色：“继续盯。”“是。”长老迟疑，“还有一事……大黎山那边，方才传出消息，南宫星摘破例授予一名外域修士‘青鸾令’，此人……疑似前几日，与她在杨氏禁地外围密谈之人。”程俊手指微蜷，眸底寒光一闪而逝：“青鸾令？呵……看来，这位南宫道友，比我想象中，还要‘重情重义’些。”他转身，衣袍翻飞如鹤翼：“传令，玉真一脉所有在外探子，即刻转向古墟坊市。我要知道，那名持青鸾令的修士，踏入坊市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驻足——尤其，他是否曾看向‘裂魂钉’展柜。”“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霜，“通知杨氏暗桩，放出风声——就说，有人欲借跨域交易会之机，盗取‘镇墓天碑’拓片，妄图逆推杨氏镇守大阵。此事，须得传得‘恰好’让南宫星摘听见。”玉真长老心头一凛：“少主是要……挑拨她与杨氏？”“不。”程俊嘴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算计，“是要让她明白——在这玉虚城里，唯一真正站在她那边的，只有我程俊。”他仰首望向天穹，那里，四条空间通道依旧幽深如渊，隐隐有异族气息弥漫。“天墓之局，从来就不是谁杀了谁，而是谁先看清棋盘。”“而这一局……”他低声一笑，“我已落子。”玉虚城西南，古墟坊市入口。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内幽光浮动，似有无数岁月尘埃在光中旋转。门前立着一尊无面石像，双手捧一方残碑，碑文斑驳难辨，唯有一字清晰如刀——【墟】。南宫星摘抬手，将一枚青羽令牌按向石像掌心残碑。嗡——碑面泛起涟漪，青光暴涨，如水泼洒，瞬间笼罩二人周身。罗冠只觉一股浩瀚古老之意扑面而来，仿佛穿越万载时光，踏入一座被遗忘的王朝废都。脚下青砖龟裂，缝隙中钻出惨白藤蔓，藤上结着半透明果实，内里悬浮着一张张人脸，或哭或笑，或怒或悲，无声开合。“这是‘墟心藤’。”南宫星摘低声道，“每颗果子里，都封存着一位古修士临终前的最后一念。此处禁制，以念为锁，唯有心念纯粹者，方可通行无阻。”她牵起罗冠手腕，掌心微温：“跟着我，别看那些脸。”罗冠点头，随她迈步。就在二人踏入坊市的刹那——轰！远处天穹，一道赤色流光撕裂云层，轰然砸落！烟尘冲天而起，地面龟裂如蛛网，竟在坊市之外，硬生生砸出一座熔岩坑洞！坑洞中央，一尊高达三丈的赤甲巨人踏火而出，周身火焰翻涌，竟凝成九条火龙盘绕其身，嘶吼震天！“巨灵族‘焚天战将’？！”人群哗然。那战将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最终，竟直直落在罗冠身上！他咧嘴一笑，声如雷震：“听闻人族出了个有趣的小辈，身怀寂灭之息，却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小子，敢不敢接我一拳？！”南宫星摘一步横移，挡在罗冠身前，青鸾令悬浮于掌心，清光流转：“焚天战将，古墟坊市，禁止斗殴。若想较量，去擂台区报名。”战将哈哈大笑，火龙咆哮：“好！老子就给你大黎山面子！不过——”他巨目一瞪，直视罗冠，“小子，你记住，老子叫‘祝烈’！三日后，擂台见！若你不敢来，就趁早滚出玉虚城，别脏了老子的眼！”话音未落，他转身踏火而去，熔岩坑洞随之缓缓闭合，只余焦黑地面，冒着缕缕青烟。南宫星摘松了口气，转身却见罗冠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思索。“怎么？”她问。罗冠抬眸，望向远处那座被赤焰灼烧得微微扭曲的空间屏障，轻声道：“他不是来挑衅的。”南宫星摘一怔。罗冠指尖微抬，指向祝烈离去方向：“他左手小指，断了一截，伤口新愈，却未用任何疗伤圣药——因为，那截断指，是被某种‘寂灭之息’反噬所断。”他顿了顿，声音沉静如深潭：“祝烈，也曾接触过斩道者尸核。”南宫星摘心头狂跳，正欲再问——忽地，整座古墟坊市剧烈一震！所有藤果中的人脸，同时睁开双眼，齐齐望向罗冠！凄厉无声的尖啸，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响！罗冠袖中，归墟胎石骤然炽热如炭，幽光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道血色符文——【启】。南宫星摘失声：“九曜塔……开始回应了？！”罗冠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眸底血月隐现。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