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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台上十二道青色符箓齐齐震颤,光芒黯淡三分。杨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布下的隔绝屏障,竟被一颗石头撼动!紧接着,石珠表面那层粗粝石皮,无声剥落。簌簌。如春雪消融,如秋叶凋零。露出内里之物——并非晶核,而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墨黑、表面流淌着无数细碎银光的……球体。它没有棱角,没有纹路,却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天地失重、时间凝滞、万物归墟。球体中央,一点幽邃如黑洞的微光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似在吞吐整个大荒的呼吸。本源晶核。真正的本源晶核!它不是矿石,不是灵宝,不是任何已知存在——它是规则的凝结,是大道的残片,是混沌未分时,那第一缕“有”的具象化!“噗!”巨灵族真君喷出一口黑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中尽是骇然与狂喜,“成了!它……它认主了!”可他话音未落,那墨黑晶核竟猛地一颤,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的银光,自晶核中心激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无视十二重符箓屏障,无视杨序仓促祭出的护身玉简——直贯罗冠眉心!“不——!”南宫星摘尖叫,星纹钉爆发出刺目银光,欲挡,却如纸糊。银光入体。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异象。罗冠浑身一僵,随即,所有血丝、所有裂痕、所有青黑尸毒,尽数消失。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墨黑银光静静旋转,如星璇,如漩涡,如……刚刚睁开的,一只亘古之眼。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之上,一缕银黑色雾气袅袅升腾,聚而不散,凝成一枚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晶核虚影。而他丹田之内,那柄重铸近半的剑胚,表面银光暴涨,竟开始自发吸收那晶核虚影逸散的气息——每一次吸收,剑胚便缩小一分,质地却愈发凝实,光泽愈发幽深,仿佛正在由“器”蜕变为“道”!“原来如此……”罗冠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疲惫与了然,“本源不灭,剑亦不朽。尸毒非劫,是引;太元非药,是薪;星髓非助,是契……而它,才是真正的……剑胚熔炉。”他抬眼,望向那枚静静悬浮于玉台之上的墨黑晶核。此刻,晶核表面银光渐敛,恢复成一颗普通石珠模样,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梦。可所有人都知道,幻梦已碎。杨序抹去嘴角血迹,深深吸气,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请即刻离场!交易会……提前结束!”“杨道友!”机械族真君踏前一步,暗红眼眸杀机毕露,“此物既已现世,便属无主之宝!按五域共约,当以力证之,归属强者!”“对!此等至宝,岂能容一人独占!”马擎峰一步踏出,气血如龙,直冲玉台!“呵……”罗冠忽然笑了,抬手,轻轻一招。那枚已恢复平凡的灰白石珠,竟真的脱离玉台,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稳稳落入他掌心。他掂了掂,感受着其中那微弱却无比真实的、与自己心跳完全同步的搏动。然后,他看向南宫星摘,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星摘,借你星纹钉一用。”南宫星摘一怔,下意识递出三枚银钉。罗冠指尖银光一闪,三枚星纹钉瞬间熔炼为一滩银液,又被他以指为笔,在虚空疾书——一笔,勾勒星轨;二笔,点化北斗;三笔,封印幽冥;银液凝成一道拇指大小、繁复到令人眩晕的星纹封印,悬于掌心晶核之上,轻轻一按!嗡——晶核表面银光大盛,随即彻底内敛,再无一丝气息外泄,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顽石。“现在,它只是我的一块石头。”罗冠淡淡道,将晶核收入袖中,动作随意得如同收起一枚寻常玉佩。全场死寂。机械族真君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暗红眼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惊疑:“你……你封印了它?!”“不。”罗冠摇头,目光扫过四方,最后落在杨序脸上,意味深长,“我只是,让它……暂时忘了自己是谁。”杨序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他听懂了。这不是封印,是……同化!此人竟以南宫氏星纹为引,以本源晶核为媒,将自身道痕,悄然烙印于规则碎片之上!此晶核再难被他人感知、牵引、争夺——因为它,已在罗冠的道则之下,重新定义了“存在”。“走!”罗冠拉起南宫星摘的手腕,转身就走,步伐不快,却如行云流水,无人敢拦。程俊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族兄……慢走。”罗冠脚步微顿,侧首,对他笑了笑:“程兄,今日承情,来日必有厚报。”那笑容温和,却让程俊心底莫名一寒,仿佛被一头蛰伏万古的凶兽,轻轻瞥了一眼。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罗冠拉着南宫星摘,穿过惊疑、骇然、贪婪、敬畏交织的目光长廊,走向交易会出口。身后,是彻底失控的喧嚣。“拦住他!此物关系族群气运!”“杨氏!你们必须出手!”“青山!你还等什么?!”可青山站在原地,暗金瞳孔死死盯着罗冠背影,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不敢。”他不敢。那枚晶核被收走时,他体内刚刚诞生的、属于机械族的“万械核心”,竟本能地发出哀鸣,仿佛臣民见到了真正的……皇!南宫星摘被罗冠拉着,一路疾行,直到踏出交易会高耸的青铜大门,才终于喘过一口气。她挣脱手腕,转身,明亮的眼睛直视罗冠:“兄长,你到底是谁?”罗冠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墓穹顶那永恒旋转的星河,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南宫星摘心头一颤。“你体内的尸毒,不是中毒。”罗冠转过身,目光澄澈如洗,“是‘葬’。”“葬?”南宫星摘一愣。“对。”罗冠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穿生死的苍凉,“大荒有禁地,名曰‘葬渊’。葬渊之下,埋着的不是尸骸,是……剑。”“每一柄剑,都曾属于一位陨落的剑主。他们的执念、道则、意志,尽数凝于剑中,化为不灭尸毒。而我……”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袖口,那里,一缕极淡的银黑雾气,正悄然缠绕,“……是唯一从葬渊爬出来的人。”南宫星摘怔住,所有疑惑、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冻结。她看着眼前这个黑袍青年,忽然想起初见时,他倚在玉虚城废墟断墙边,手中握着的那柄断剑——剑锋锈蚀,剑脊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银光。原来,那不是锈迹。是……尸毒。是葬渊的印记。是活着的……死亡本身。罗冠看着她震惊失语的模样,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悲凉,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坦然:“所以,星摘,你不必为我担心。尸毒不是诅咒,是钥匙。太元精粹不是解药,是火种。而你……”他停顿,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是我重临人间,收到的第一份,真正的礼物。”南宫星摘眼眶一热,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声音却已哽咽:“……那,以后呢?”“以后?”罗冠望向远方,天墓之外,五域辽阔,群星垂野,风卷云涌,“以后,我要去找回那些……葬在渊下的剑。”“每一柄。”“都要带回来。”他抬起手,指向天际某处——那里,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银色剑痕,正悄然划破云层,一闪而逝。那是……另一柄剑,在回应他的召唤。南宫星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浩瀚星穹,可她相信。她用力点头,擦掉眼角泪珠,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郑重如誓:“好!我陪你!”罗冠笑了。这一次,笑得无比轻松。风起,卷起他漆黑长袍,猎猎作响。而在他袖中,那枚被星纹封印的墨黑晶核,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缓搏动。如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