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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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恩公！小人……小人这就给您添汤！”他手脚发颤地舀汤，手抖得厉害，一滴汤汁溅在灶台裂缝里，竟“滋”一声腾起白烟，裂缝中隐约浮现一张扭曲人脸，转瞬又被火焰吞没。罗冠望着那白烟散尽的裂痕，忽问：“老板，你这灶台，换过几回？”摊主舀汤的手一抖，汤勺“当啷”掉进锅里，他慌忙捞起，抹了把汗：“换……换过三回。前两回，都烧塌了，火太旺，压不住……”“哦？”罗冠挑眉，“那这第三回，怎么就压住了？”摊主嘴唇哆嗦，正要开口，那烧火的小丫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小身子弓成虾米，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沁出泪花。她一边咳，一边抬起左手，用袖口胡乱擦嘴——罗冠目光如电，瞬间锁住她腕内侧：那里赫然印着一枚暗红指印，轮廓模糊，却分明是成人手掌大小，五指箕张，掌心一点凹陷，宛如……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侯元奎呼吸一滞，指尖已按上剑柄。罗冠却抬手，轻轻拍了拍小丫头单薄的背脊。他掌心温热，掌风拂过，孩子咳嗽渐止，茫然抬头，眼睛湿漉漉的，盛着不解与怯意。“不怕。”罗冠声音很轻，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火候到了，汤才香。”小丫头怔怔望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豁牙，又低头继续拉风箱。风箱“呼哧、呼哧”，节奏平稳，那点淡青火苗，愈发幽邃。罗冠端起新添的馄饨，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中神色。他慢条斯理吃着，每一口都极认真，仿佛这粗瓷碗里的烟火气，比任何大道真意更值得咀嚼。侯元奎默默陪坐，目光扫过街市——卖糖人的老者，糖浆拉出的丝线在日光下泛着诡异金芒；茶楼二楼倚栏的妇人，耳垂上坠着的翡翠耳钉，内里竟有血丝缓缓游动；就连远处吆喝的货郎担子里，那几串摇晃的铃铛，每一次轻碰，都震得空气微微扭曲，荡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这城，活了。不是修士御灵、阵法运转的“活”，而是某种更深、更沉、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活”。它呼吸着，脉动着，将所有生灵裹入温热的血肉胎膜之中，无声吮吸，静待成熟。罗冠咽下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一响，如同叩击棺盖。他抬眼，望向重山府内城方向。云雾依旧缭绕，巨城悬于崖壁，灵光耀耀，气势冲天——可此刻在他眼中，那灵光已非护佑之辉，倒似一层厚厚脂膏，封存着底下不可名状的蠕动与搏动。“元奎。”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昨夜斩山神，你可看清，那黑云散尽之后，地面留下的灰烬，是什么颜色？”侯元奎一怔，回忆片刻，沉声道：“回大人，是灰白，掺着几点暗红，形如……槐花瓣。”罗冠颔首，指尖在粗糙桌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三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白痕：“槐山山神，早已不是山神。”“那是谁的傀儡？”“是这整座城的……胎衣。”话音落，风忽止。整条长街，所有声响——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尽数消失。连风箱“呼哧”声都戛然而止。小丫头维持着拉风箱的姿势，手臂僵直，唯有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罗冠，瞳孔深处，一点暗红悄然蔓延，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迅速浸染整片漆黑。摊主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脸上敦厚笑意尽数剥落，皱纹如活物般扭动、重组，最终凝成一张平板无纹的面具。他缓缓抬起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嘴角向两侧咧开，直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以及牙齿缝隙里，密密麻麻、正在缓缓蠕动的细小槐叶。“客人……”摊主开口，声音不再是粗嘎，而是一种无数人叠在一起的嗡鸣，带着腐叶与陈年泥土的腥气，“汤……可还合口？”罗冠看着那张不断开裂、又不断弥合的“脸”，忽然笑了笑，端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液倾泻，清澈见底，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很好。”他举起酒碗，对着那张槐叶丛生的嘴，遥遥一敬，“比我想的……还要鲜。”话音未落，他手中酒碗陡然爆开！不是碎裂，而是整个碗身，连同其中酒液，瞬间蒸腾为一团炽白剑气，如一轮微缩烈日，轰然撞向摊主面门！轰——！刺目白光吞噬一切，长街两侧屋舍琉璃瓦片尽数爆碎，化作齑粉。那槐叶丛生的嘴来不及闭合，白光已贯入其中，所过之处，槐叶焦黑蜷曲，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粉红血肉。可就在白光即将焚尽那“脸”的刹那——“且慢。”一道苍老声音，自虚空响起，平和，悠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白光骤然凝滞，悬于摊主眉心三寸，嗡嗡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街市尽头，云雾翻涌，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袭素白道袍的老者踏云而出，鹤发童颜，手持一柄古朴桃木杖，杖头雕着一枚半开的槐花。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莲瓣舒展，清香弥漫，所过之处，崩坏的屋宇、破碎的瓦砾，竟如时光倒流般，悄然复原。老者目光扫过罗冠，又落在那僵立的摊主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化作慈祥笑意：“小友剑气凌厉，却失了三分圆融。此间百姓，不过受山神余毒所染，尚有可救。何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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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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