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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拾级而上。她身着素白广袖长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簪,簪头雕成半截断裂的剑锋。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双目——左眼澄澈如秋水,右眼却是一片死寂灰白,眼白处密布蛛网状的暗金裂纹,裂纹深处,隐约有星砂缓缓旋转。她步履极轻,足下青玉阶却无端浮起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波纹过处,空气中飘散的紫雷藤电弧竟纷纷熄灭,仿佛被无形之物强行抽离了生机。李玄昭神色陡然肃穆,躬身行礼:“宁师妹!您怎么……”“守正堂的丹,不能吃。”少女声音平静,目光却直直落在罗冠脸上,灰白右眼中的星砂骤然加速流转,“丹里养的不是药力,是‘蚀心蛊’的幼虫。它们啃食修士神魂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嗡’声——像一千只毒蜂同时振翅。你听到了吗?”罗冠指尖悬停在丹丸上方半寸,纹丝不动。他确实听到了。就在少女开口的刹那,那层灰膜下,无数细小人影的挣扎骤然停止,紧接着,一种几乎超越人耳极限的高频震颤,自丹丸深处幽幽升起,钻入耳道,直抵颅骨——嗡……嗡……嗡……如同跗骨之蛆。李玄昭脸色瞬间惨白,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少女——宁昭,缓步上前,素白袖口轻扬。没有灵光迸射,没有法诀吟唱,她只是屈指,对着玉匣轻轻一叩。叮。一声清脆玉响。匣中两枚赤金丹丸表面,那层灰膜“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无数米粒大小、通体漆黑、生着六对薄翼的蛊虫疯狂扑腾,却再也无法挣脱——它们已被冻僵在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之中。冰晶内部,细小的灰白裂纹纵横交错,与宁昭右眼中的纹路,如出一辙。“蚀心蛊惧寒。”宁昭收回手指,灰白右眼中的星砂缓缓停驻,“尤其怕‘玄冥真水’凝成的寒魄。”她转向罗冠,左眼清澈,右眼死寂:“你身上有‘剑骨’的味道,但比剑骨更冷,更钝……像是把断了千万次、又被重新熔铸的剑。你昨夜斩的,不是山神。”罗冠终于收回手,淡淡一笑:“哦?那是什么?”宁昭右眼瞳孔深处,星砂再次旋转,这一次,速度慢得令人心悸。她凝视着罗冠腰间那柄古朴长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祭坛’。你们斩的,是槐山底下,一座活了三百年的……人祭祭坛。”话音落下,栖云阁外,原本晴朗的云海骤然翻涌!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急速聚拢,云隙间,一道道惨白电光无声撕裂天幕——那电光并非竖直劈落,而是扭曲盘旋,如同一条条被剥了皮、露出森森白骨的巨蟒,在云中疯狂扭动、交媾!轰隆——!没有雷声。只有一声沉闷如巨鼓擂动的震荡,自地底深处传来。整座栖云阁猛地一沉!七根蟠龙石柱齐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柱身紫雷藤瞬间枯萎焦黑,片片碎裂。阁楼四壁,无数细密裂痕“咔咔”蔓延,裂痕深处,不再是青砖或木纹,而是一片粘稠、不断鼓胀起伏的暗红色肉壁!肉壁表面,密密麻麻嵌着数不清的眼球——有些浑浊失明,有些却还滴溜乱转,瞳孔里映出众人惊骇面孔!“守正堂”三个字,自门楣玉牌上簌簌剥落,露出下方覆盖的、更加古老狰狞的刻痕——“饲神窟”。李玄昭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口中鲜血狂喷,每一滴血落地,竟都化作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嘶嘶尖叫的血蟾,蹦跳着钻入地板缝隙。“宁……宁师妹……饶命!是堂主……是堂主逼我的!他说只要献上两个‘外来的剑修’,就能……就能唤醒‘大先生’……就能让重山府……真正……真正‘守正’啊!”宁昭看也未看他,素白裙裾拂过地面,径直走向罗冠:“槐山底下,埋着三百具童男童女的尸骸,他们的心脏被挖出来,供奉在祭坛中央,日夜跳动,维持着整个重山府的‘灵气’。那些村民不是罪人,他们是……活祭品的后代。世世代代,血脉里都流淌着祭坛的诅咒,所以他们逃不掉,也死不了,只会越来越枯瘦,直到八岁那年,心脏自动裂开,变成新的祭品。”她顿了顿,灰白右眼直视罗冠:“而重山府所有修士的修为,都来自祭坛。你们昨夜杀的‘山神’,只是祭坛伸出来的一根触须。真正的‘大先生’……”她抬手指向头顶,栖云阁穹顶正在融化、塌陷,露出其后翻涌的、布满血管的暗红天幕,“……就在这座城的正下方,被九万九千根‘锁龙钉’钉在地心熔岩里,用整个十万崇山的地脉,喂养它的心跳。”“咚……”一声闷响,比之前更沉,更近。整座栖云阁剧烈震颤,穹顶彻底坍塌!暗红天幕如活物般垂落,无数眼球滚动着,聚焦于罗冠身上。罗冠缓缓抬头。他眼眸深处,那团始终未曾熄灭的白光,骤然炽烈如大日初升!光芒所及之处,暗红天幕上的血管“滋啦”爆裂,眼球纷纷炸成脓血。“原来如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长河的决绝,“所谓山神,所谓守正,所谓仙府……不过是一座巨大坟茔上,开出的几朵带毒的花。”他腰间长剑,蓦然轻鸣。不是剑鸣,是万千剑魂在剑鞘中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