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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她昨晚很晚才睡,今天起不来。”她顿了顿,“她这次回来,主要是办离婚手续,顺便...说服我。但她不会待太久,省城还有工作。”
“如果她坚持要带你走,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的刀停了一下,“但我会坚持。直到我满十八岁,她就不能强迫我了。还有两年。”
两年。很快,但也很慢。两年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她突然说,“也许我能说服她。如果我能证明,我在这里也能过得很好,也能考上好大学,也许她会改变主意。”
“怎么证明?”
“成绩。竞赛。如果能拿奖,能保送好高中,好大学,她就没有理由带我走了。”她看向我,眼睛亮亮的,“就像你。如果你复赛拿奖,是不是就能证明,小镇出来的孩子,不比省城的差?”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我参加竞赛,是因为喜欢物理,是因为想证明自己。但对她来说,竞赛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争取自由的武器。
“你能教我物理吗?”她问,很认真地问,“虽然我知道我很笨,但我会努力。我想参加明年的物理竞赛,想拿奖,想证明给我妈看,我在这里,也能有出息。”
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在燃烧。我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很软,很暖。
“好。”我说,“我教你。”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
“不客气。”
午饭很简单:土豆烧肉,炒青菜,番茄鸡蛋汤,还有白米饭。但很好吃,有家的味道。我们坐在桌边,安静地吃饭。她吃得不多,但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吃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走下来。
她很美,这是第一印象。和林初夏有七分像,但更成熟,更精致。卷发,红唇,穿着丝绸睡衣,外面披了件针织开衫。即使刚睡醒,也很有气质。
“初夏,有客人?”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好听。
“嗯。我同学,顾清。”林初夏放下筷子,“妈,这是顾清。顾清,这是我妈。”
“阿姨好。”我站起来。
“坐,坐,别客气。”她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打量着我,“你就是顾清?沈姨的外孙?”
“嗯。”
“我听初夏提起过你。说你物理很好,在准备竞赛。”她笑了笑,很优雅的笑,“你妈妈...是清漪吧?我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很漂亮,很聪明。可惜了。”
“谢谢。”
“你们继续吃,我就是下来倒杯水。”她起身去厨房,倒水,然后上楼了。从头到尾,很客气,很疏离,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我看向林初夏。她低着头,专注地吃饭,但嘴角抿得很紧。
“她一直这样?”我小声问。
“嗯。对谁都客气,对谁都疏离。包括对我。”她顿了顿,“但我不怪她。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难处。只是...我希望她能理解我,就像我希望理解她一样。”
我没说话,但心里某个地方,对她多了几分敬佩。她比她妈妈更成熟,更宽容。
吃完饭,我帮她洗碗。然后我们上楼,去她的房间复习。她的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课本,有小说,有奶奶的笔记本,还有我送她的那个丑丑的书签,被小心地夹在一本《汪曾祺小说选》里。
“我们从哪里开始?”她问。
“从基础开始。力学,运动学,牛顿定律。这些是根本,掌握好了,后面的才能学懂。”
“好。”
我们坐在书桌前,我开始给她讲课。她很认真,笔记记得很仔细,不懂就问。有时候一个问题要讲好几遍,但她不烦,我也不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上,本子上,我们的手上。很安静,很专注,像在图书馆的那些下午。
讲到一半,她突然问:“顾清,你喜欢物理,是因为它确定,干净,对吗?”
“嗯。”
“但生活不确定,不干净。有太多的模糊地带,太多的说不清。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也许物理的意义,就是告诉我们,即使在最混乱的世界里,也有确定的东西存在。比如能量守恒,比如万有引力。它们永远在那里,不会变。抓住这些确定的东西,就能在不确定的生活里,找到立足点。”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你说得对。谢谢你。”
“不客气。”
我们继续学习。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的左边移到右边。楼下偶尔传来她妈妈走动的声音,电视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了。
四点,我们休息。她下楼拿了水果和牛奶,我们在房间里吃。苹果很甜,牛奶很香。
“顾清,”她突然说,“如果你复赛拿奖,你会回省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