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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包车飞驰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林婉秋坐在车里,只觉得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甚至比平日里那些成年车夫拉得还要稳丶还要快。
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这孩子对路线的选择简直精妙绝伦。
他专挑那些偏僻的小路丶胡同钻,七拐八绕,竟然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日本兵的巡逻路线和关卡。
他对这北平城的地形,熟得不像话。
南锣鼓巷,四合院。
正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何陈氏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揪着屋里每个人的心。
易李氏在屋里团团转,搓着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可怎麽办啊?大清还没回来,这产婆也不行,这可怎麽好?」
边上几个帮忙的邻居妇人也都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叹气。
床边,那个乾瘦的王婆子满头大汗,满手是血。
终于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了,胎位不正,横位。」
她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是难产中的难产。现在的情况,只能保一个。你们是保大,还是保小?」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何陈氏的惨叫声都似乎停顿了一下,只剩下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王婆子,您再想想办法!大清媳妇还年轻,柱子还小,不能没有娘啊!」易李氏哭喊道。
「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王婆子一脸无奈。
「这是老天爷要收走一个。他家男人呢?这种大事,必须得男人拿主意!」
「一清早被丰泽园的人叫走了,说是有日本人的大宴,根本联系不上!」
易李氏急得直跺脚。
「等不了了。」王婆子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何陈氏了。
「她这情况,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如果不做决定,最后恐怕是大小都保不住。」
床上,何陈氏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守在床边的易李氏,嘴唇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
「保……保小……」
「妹子!你胡说什麽!」易
李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有柱子,这胎……诶!」
话说不下去了。
劝人舍孩子?
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劝人舍自己?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时。
一直蹲在灶台边烧水的贾张氏突然「呸」了一声。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我说啊,还是保大!这孽障还没出来呢,就折腾得他娘半死不活,这要是真出来了,指不定是个什麽讨债鬼!作孽哟!」
「张如花!」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许赵氏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太太满脸怒容,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笃」的一声响。
「你那嘴里是吃了屎吗?这麽臭!」
老太太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道。
「别人家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贾张氏脖子一缩,不敢跟老太太顶嘴,却还是小声嘀咕着。
「本来就是嘛……」
「你给我滚一边去烧水!再敢多嘴,我撕烂你的嘴!」
聋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贾张氏只好灰溜溜地蹲回灶前,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再说许赵氏,她刚才确实去了轧钢厂,也见着了易中海丶许富贵和贾东旭的爹贾老蔫。
可这仨人一听说是要去丰泽园找何大清,伺候的还是日本城防司令,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谁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最后,许赵氏只能空手回来。
聋老太太听完许赵氏的汇报,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这年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只是拄着拐杖,望着大门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柱子那孩子,出去这麽久了,怎麽还没回来?
可千万别出什麽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王婆子又一次看了看何陈氏,摇了摇头,声音更加沉重。
「真的不能再拖了。到底保大还是保小?你们总得给个准话,不然我没法下手。」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陈氏那张惨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
「都保!两个都要保!」
一个清亮却带着一丝沙哑的童音,如同惊雷般从门外炸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