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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这个机会,把仓库里的鸦片,分批运到广州去。」
何塞·平托点了点头,晃着酒杯里的红酒,漫不经心道:「我已经让守军加强了外海的防守,盯着张保的水师船队,至于内港,一群卖鱼的渔民,掀不起什么风浪。等这批货出手,我们就能拿到整整二十万银元,足够给里斯本总部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们眼里这场愚昧渔民的狂欢,会变成一场让他们血本无归的惊天奇局。
第四幕妈阁庙会·暗取锁钥
嘉庆十五年五月十九,澳门妈祖庙会,如期而至。
凌晨寅时,天还没亮,妈阁庙的钟声就响了。三声厚重的钟鸣,划破了澳门内港的晨雾,紧接着,鞭炮声丶锣鼓声丶渔户的吆喝声丶咸水歌的调子,瞬间填满了整个港湾,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内港的每一条巷弄丶每一处码头。
夜岚穿着一身疍家女子的粗布蓝衣,头上裹着蓝布头巾,挑着两大筐鲜活的石斑鱼丶虾蟹,混在成群结队的疍家渔户里,往妈阁庙的方向走。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疍家姑娘,每个人的筐里都装满了渔获,筐底却藏着牛油模具丶复刻钥匙的硬木丶磨得锋利的短刀,还有给码头杂役准备的银元。她们的脚步稳当,吆喝声清亮,和周围的疍家渔女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破绽。
晨雾里,妈阁庙前早已挤满了人。庙门大开,「开庙门」的仪式刚刚结束,抢头炷香的渔户丶商帮掌柜,疯了一样往殿里挤,香火气裹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殿内的道士穿着法衣,敲着法器,念着《天妃济世经》,诵经声丶法器声丶信徒的祈福声丶鞭炮声,汇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庙前的沙滩上,疍家渔户们正在举行祭海仪式。他们把备好的猪丶鸡丶鱼摆在沙滩上的供桌前,由庙祝领着,对着南海三跪九叩,把写着祈福语的「花船」放进海里,抛洒着纸钱和祭品,祈求妈祖保佑风平浪静丶网满鱼丰。几个疍家姑娘站在船头,对着海面唱着祭海的咸水歌,歌声清越,顺着海风飘得很远,和海浪声缠在一起:
天妃娘,坐莲台,
脚踏南海万顷浪。
一保风平船不摇,
二保网满鱼满舱。
三保我郎平安返,
船头烧纸拜娘来。
这是疍家渔户汛前祭妈祖必唱的调子,世世代代传了上百年。庙前的渔户们跟着调子和了起来,歌声越来越响,和鞭炮声丶锣鼓声缠在一起,震得整个内港都在微微发颤。
夜岚把渔筐放在庙前的空地上,一边摆着渔货叫卖,一边借着人群的掩护,目光扫过内港码头的方向,把仓库岗亭的位置丶守卫的人数丶巡逻的路线,再次记在了心里。她的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咸水歌,调子一转,变成了疍家男女对唱的情歌,软绵直白,带着水乡儿女不加掩饰的情愫,是庙会里最常见的调子:
妹撑小艇过滩头,
见郎撒网在中流。
网儿撒开千万眼,
不知哪网网住妹心头?
郎驾船儿浪里走,
妹的心儿随船游。
不求金来不求银,
只求同船到白头。
岸边上的男女渔户跟着哄笑起来,对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听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夜岚借着人流的掩护,挑着渔筐,顺着内港岸线,往仓库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外海方向,突然传来了隆隆的炮声。一声接着一声,厚重丶沉稳,不是开战的急促炮响,是礼炮的节奏,一声长,三声短,刚好和庙前的诵经声丶鞭炮声合上了拍子。
这是张保的信号。
他带着二十艘水师战船,停在澳门外海的龙门外洋,借着祭妈祖的名义鸣放礼炮,代水师弟兄祈福。疍家祭海,本就有舟上鸣炮驱邪丶敬拜海神的习俗,《广东新语》里写得明明白白,「疍人以海为田,汛前祭天妃,舟上燃炮鸣锣,以驱海祟」,完全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炮声一响,澳门炮台的葡萄牙守军瞬间绷紧了神经。总督何塞·平托立刻下令,把澳门炮台的主力守军丶内港的机动兵力,全部调到外海防线,死死盯着张保的水师船队,生怕这位刚平定了海盗的水师参将,借着庙会的名义,查禁澳门的鸦片走私。内港仓库的驻守兵力,瞬间从原本的30人,被抽得只剩下12个常驻守军,形同虚设。
战船上,张保站在甲板上,看着澳门炮台的守军纷纷调往外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澳门炮台的葡人使者,坐着小船赶过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为何在澳门外海鸣炮,张保用流利的葡语,不卑不亢地回怼:「我大清水师弟兄,多是沿海疍家出身,汛前祭天妃,是我中华百年习俗,鸣炮敬神,天经地义。贵使若是连这个也要管,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使者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禀报,再也不敢多问。
夜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