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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费收不上来。
旧合约陆续到期。
新船不敢再来签约。
西洋商船更是直接改道,宁愿多绕数百里海路,避开闽粤交界这片是非之地。
《NavalChronicle》在当年便有记载:
「Thenortherntradingroute,onceinfestedbypiratebands,hadbeenlargelyclearedbytheQingnavalpatrols.Merchantmenofallnationschosetoavoidthecoastratherthanriskseizureorextortion.」(译自《NavalChronicle》1808年卷19-20相关情报记载)
(译文:昔日海盗横行的北方航线,现已被清朝水师巡逻基本肃清。各国商船宁可远离海岸,也不愿冒被劫掠或勒索的风险。)
这一段,写的正是朱濆势力崩溃后的洋面实况。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挽回。
他派快船南下,想与郑一的红旗帮分润珠江口外洋的保护费。可郑一是什麽人?海盗联盟之主,九旗共主,野心与实力都在他之上。郑一只给了他一句冰冷的答覆:
「粤洋之利,自有主名,非外来者可分。」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后路。
朱濆这才真正看清:
蔡牵一死,他从「一方霸主」,沦为无家可归的流寇。
航道丢了,盟友没了,财源断了,接济绝了,连落脚的避风澳都时时被水师清剿。
他的船队,从最初近百艘,一路折损丶逃散丶被截,到如今只剩三十馀艘,且大半船身破损丶帆索老旧丶炮管锈蚀。粮食只够半月,火药不足三成,淡水要靠劫小渔船才能补给。
弟兄们开始私下抱怨。
头目们眼神闪烁。
有人夜里偷偷驾小船逃走,投降沿岸汛营。
朱濆看在眼里,心如刀割,却只能用更凶戾的杀戮压制军心。
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清军来打,他自己就会先崩解。
往北走不通,他只能往南,往粤东沿海来。可没想到,庄应龙一到广东,先杀了苏昌柯,整肃官场,又下令沿海州县坚壁清野,渔村都把粮食丶淡水藏了起来,人也进了土围子,他带着船队晃了半个月,连一次像样的劫掠都没做成,只抢到了几艘小渔船,只捞到了一点粗粮,根本不够几千弟兄吃的。
更要命的是,不光缺粮,火药丶药材丶修船的木料丶铁钉丶桐油,也快见底了。
跟水师打了几次小遭遇战,火药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只够打一场硬仗的;船上的弟兄们,有不少受伤生病的,没药材医治,只能硬扛,每天都有人死;船身被风浪打坏了,没有木料丶桐油修补,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越来越破,别说打仗,遇到大点的风浪,都可能散架。
底下的弟兄们,早就人心惶惶了。
一开始跟着他,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抢钱抢粮,可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愿意跟着他干?这半个月里,已经有三艘小船,趁着夜里偷偷跑了,要麽去投降清军,要麽去投奔珠江口的郑一了。再这麽下去,不用清军来打,他自己的队伍,就先散了。
「头领!头领!」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朱濆的思绪。一个负责哨探的小头目,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船舱,脸上带着几分亢奋,几分急切。
朱濆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慌什麽?是不是清军的水师来了?」
「不是!头领,是好事!大好事啊!」小头目喘着粗气,急声道,「弟兄们在外面打探到消息了!有五艘福建来的大福船,满载着货物,正往广州去,要在甲子港停留!船上装的,全是好东西!」
朱濆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小头目的衣领:「你说什麽?什麽货物?说清楚!」
「是福建裕和商行的船,说是给新任两广总督庄应龙运的海防物资!」小头目连忙道,「有粮食丶火药丶药材,还有大量的造船木料丶桐油丶铁钉!整整五艘大福船,全装满了!他们说,广州的船坞放不下,要在甲子港的船厂暂存,还要在那里修船丶补给淡水,至少要停留两三天!」
「粮食?火药?木料?」朱濆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些东西,正是他现在最缺的,是能救他和几千弟兄性命的救命稻草!有了粮食,就能稳住军心;有了火药,就能打仗;有了木料桐油,就能修船,就能继续在海上活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小头目,沉声道:「消息准不准?护卫有多少人?有没有官军的战船护送?」
「消息绝对准!」小头目拍着胸脯道,「我们抓了一个甲子港渔村里的渔户,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