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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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隔壁南次郎的房间还是没有灯光，楼下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他听到伦子在洗碗，水龙头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菜菜子关了手机，说了句“晚安“。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越前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白色的线。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膝盖还在疼。右腿整条都在疼，从髋关节到脚踝，像有人在里面生了一堆火，火烧着骨头，骨头烧着肉，肉烧着皮肤。他把枕头压在膝盖上，重量让疼痛变成了一种闷闷的钝感，比尖锐的刺痛好忍受一些。
    他想起南次郎说的那句话——“抛球的时候偏右了，不是。是你想发力。“
    想发力。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圈。他确实在想发力。球过网的那一刻他想的不是“球过网了“，而是“我要发力让它过网“。球过网不是因为他的力量，是因为他的手腕抖了那一下，是因为球拍在击球点停了零点几秒——是因为他没来得及发力。
    多可笑。
    他越想用力，球越出界。他放弃用力的那一次，球反而过网了。
    越前睁开眼睛，月光还是那条白色的线，没有变化。他把手伸到床头柜上，摸到那颗笑脸旧球，攥在手里。球面上的凹陷正好卡在他的掌心里，像一个量身定做的握把。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起南次郎最后说的那句话——“膝盖弯到130度的时候再来找我。“
    130度。还差3度。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复健笔记，翻开，在“明天3次“下面又加了一行——
    “130。“
    两个数字，一个日期，一个目标。他把笔记塞回枕头底下，侧过身，把笑脸球贴在胸口。
    窗外的月光移了一点点，那条白色的线从地板爬到了床脚。越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右腿的疼痛还在，但变成了背景音，像凌晨两点楼下南次郎的击球声，持续的，均匀的，一直响着。
    他快睡着的时候听到楼下有动静。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在走路。然后是后门打开的声音，吱呀一声，很短。再然后是碎石路上的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稳，三步一停。
    越前没有睁开眼睛。
    他知道是谁。
    菜菜子端着味增汤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是开着的。
    她本来是要去叫越前吃饭。伦子阿姨交代过，汤要趁热喝，凉了就腥。她一手端碗，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响动。
    然后她停住了。
    球场上站着一个人。
    越前龙马一个人站在红土场中央，右手握着球拍，左手空悬在身侧。他的右腿微微弯曲，膝盖处的运动绷带在夕阳下泛着白色。他对面没有人。整片球场空荡荡的，只有风把红土粉末吹起一层薄雾。
    他在笑。
    菜菜子见过越前龙马很多次笑——赢球时候那种带点傲慢的抿嘴笑，吃饭时被伦子阿姨夹菜的无奈笑，还有偶尔看到搞笑电视节目时嘴角抽动两下的敷衍笑。但她从来没看过这种笑。
    越前龙马对着球场对面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牙齿。那种笑法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克制，没有任何计算。像是一个很小的小孩子，在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之后，等着对面那个人夸他。
    可是对面没有人。
    菜菜子就那么端着碗站在走廊里，看着越前龙马一个人对着空气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到对面的球网上，影子的头部刚好落在对面底线的位置——就好像他真的在看某个人站在那里。
    风过来了。越前的刘海被吹开，露出额头上的汗。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笑容还在。然后他举起球拍，做了一个挥拍的动作，但没有真的打出去。他只是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给对面的人示范什么。嘴里还在说话。
    菜菜子听不清他说什么。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和一层玻璃门，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动。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她起夜上厕所，经过越前房间门口时听到里面有声音。她以为他在打电话，走近了才发现不是。越前龙马在做单腿深蹲，嘴里数着数，膝盖弯曲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下都让他的脸皱成一团。他没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够她看清他的轮廓在每一次下蹲时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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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没有敲门。她站在走廊里听了大概三分钟，听到越前数到二十七就停了，然后是长长的一段沉默。她以为他放弃了，正准备走，又听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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