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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厅长,这里面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廖正刚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账本、转账记录、邮件截图、通话录音。每一份文件都标注了日期、金额、涉及的账户和人员。从陈冠东第一次走私稀土到最后一次,所有的证据都在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廖正刚看着这些文件,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戴立。
“你为什么要留这些东西?”
戴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廖正刚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因为我是大夏海关的人。我做错了事,但我不能看着大夏的资源被卖到国外去。这些东西,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不是给我的后路,是大夏的后路。”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廖厅长,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但请你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给我女儿留一条活路。她什么都不知道。”
廖正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戴立的家。夜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但云层上面,星星一直在那里。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
山城看守所。
张翀站在会面室的玻璃隔断前,手里拿着尚辰刚刚送来的取保候审决定书。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着有一天能直起来。
铁门开了。凌若烟走了出来。她没有穿那件灰色的囚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袄,是余瑶前几天送来的。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她的眼睛不再深陷,嘴唇不再干裂,颧骨不再那么凸出。她的背依然挺得很直,头依然抬得很高,眼神依然清明。
她看到张翀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她走过来,没有隔着玻璃,直接走到了他面前。会面室的玻璃隔断已经被拆掉了——从今天起,她不需要再隔着那面冰冷的玻璃看他了。
张翀看着她,看着她瘦了但依然挺拔的身影,看着她笑着但眼角还带着泪光的脸,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暖着。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凌若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咸的,苦的。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的专注。
“老公,我们回家。”
两个人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张翀没有开车,他不想开车,他想和她一起走。他想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些她一个人在拘留室里度过的夜晚,走过那些他一个人在终南山上度过的日子,走过那些他们彼此思念却不能相见的时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26取保候审(第2/2页)
凌若烟走在他左边,靠马路的那一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城夜景上,两江交汇处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景有多美。但今天,她觉得美得让人想哭。
“张翀。”
“嗯。”
“陈冠东死了?”
“死了。”
“戴立被抓了?”
“抓了。”
“案子快结了吗?”
“快了。”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陈冠东,想起他刚进凌氏时的样子——二十二岁,青涩,腼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凌傲天面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凌傲天问他:“你为什么想来凌氏?”他说:“因为我想造出大夏最好的稀土精炼厂。”三十年过去了,他造出了大夏最好的稀土精炼厂,也亲手把这座厂毁了。他死了,死在了张天铭的枪下。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可怜他。
“张翀,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张翀想了想。“人不是变了,是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陈冠东忘了。戴立也忘了。他们都忘了。”
凌若烟看着他。“你忘过吗?”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忘过。后来想起来了。”
“怎么想起来的?”
“有人帮我记着。”
凌若烟没有再问。她知道他说的是谁。是她,是竹九,是若雪,是大师姐,是师父,是那些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放弃他的人。她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