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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大师姐，谢谢你。”
梅若雪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拒绝法赫米达的时候，没有犹豫。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选择了对的，哪怕那条路更难走。”
法赫米达抬起头，看着梅若雪。“大师姐，我不难过。张翀拒绝我，是因为他尊重我。他不想伤害我。这样的男人，值得我等。”
梅若雪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法赫米达，你不后悔？”
法赫米达摇了摇头。“不后悔。”
梅若雪笑了。“好。不愧是小翀看中的人。”
她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一饮而尽。
夜很深了。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张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他没有练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雨。
门被推开了。梅若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的手里端着两杯热茶，把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
“小翀，你在想什么？”
张翀想了想。“在想张天铭。”
“想他什么？”
“想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梅若雪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真心对待过。小时候在家被宠坏，得到的是溺爱，不是真爱。跟着郭家做事，没有人看得起他。拜任真子为师，师父对他好，但那种好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不是平等的、真心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好。他不懂什么是爱，所以他不懂什么是道。”
张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大师姐，如果他小时候有人对他真好，他会不会不一样？”
梅若雪看着他，看了很久。“也许吧。但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该考虑的是，怎么保护好你爱的人，怎么守护好大夏的稀土，怎么把张天铭绳之以法。”
张翀抬起头，看着大师姐。“大师姐，我会的。”
梅若雪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丝在路灯的光柱中斜斜地飘落，像无数根细细的银线。
“小翀，法赫米达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辜负她。”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大师姐，我不会辜负她。但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梅若雪转过身，看着他。“你错了。她想要的，不是你的爱情。她想要的，是你的人。你在她身边，她就满足了。你对她好，她就开心了。你不需要爱她，你只需要不赶她走。”
张翀看着她，看了很久。“大师姐，你怎么知道？”
梅若雪笑了。“因为我是女人。”
她转身，走出了书房。门关上了，书房里只剩下张翀一个人。他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他想起法赫米达说的话——“你是我的道。”他想起大师姐说的话——“她想要的，是你的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走到法赫米达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法赫米达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在同一页，一直没有翻过去。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
“张翀？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张翀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法赫米达，我有话跟你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法赫米达的眼泪涌了上来。“张翀，你这是在表白吗？”
张翀想了想。“不是。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对我很重要。”
法赫米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张翀，你这个人，怎么连哄人都哄得这么笨？”
张翀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
“法赫米达，谢谢你。”
法赫米达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来补全你的。不是补全你的五行，是补全你的心。”
两个人坐在床上，握着手，看着窗外的雨。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一首古老的、听不懂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