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我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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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凡在他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小俊，你还记不记得你掉下山崖的时候，你爸爸在哪里？”
    小俊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着地上的某个点，像是费力地拼凑一段被摔碎了很久的记忆。
    “爸爸当时拼了命地喊我……趴在上面想拉住我，可是我已经离他很远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每一句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费力地浮上来的，
    “最后一刻，我只听到爸爸尖叫了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从来没听过他那样喊过。他平时话很少，但那天他喊我的时候，声音跟以前都不一样。”
    小俊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四周都是杂草和灌木丛，到处都是乱石头，没有路，也没有人。”
    李平凡没有追问。她看着他那双攥着衣角又松开的手，过了片刻才开口：“那你醒来的时候，在附近有看到爸爸么？”
    小俊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四周全都是杂草和灌木丛，没有路，也没有人。我叫了他很久，没有人应我。”
    李平凡在本子上记下了那几行新补充的细节——山谷、杂草、灌木、爸爸的尖叫声。她把本子合上，没有再多问一句。
    “你先在这儿好好待着，等那边有消息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小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把搭在膝头的毯子重新拢好，往肩膀上拉了拉，像是终于可以把那些抗拒的重量搁下来一会儿。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他在那把椅子上慢慢缩了缩身体，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膝盖，然后靠着椅背，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在几息之间慢慢变均匀了。
    李平凡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蜷在椅子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裹着那条旧毯子，像一枚被风吹了很远的路才落下来的叶子，终于在某个避风的角落待住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瘦小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郭警官的消息比预想来得要快。
    第二天傍晚，李平凡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香烛，把几捆黄纸重新码整齐，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郭警官”三个字。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声音先传过来了——不像上次那么平静，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东西，像是有人在电话那头攥着拳头说出来的。
    “平凡，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带人过去了。”
    李平凡听出来他语气不对劲，把手里那捆黄纸放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郭警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调整自己的语速：“我们去了你说的那个蹦极台。沿着蹦极台的周围和山崖往下找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在谷底的灌木丛里确实找到了一具孩子的遗体。”
    他的话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的字句，李平凡听见他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声，“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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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完。那种停顿不是无话可说，是话在嘴边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
    李平凡把手按在柜台边沿上，“郭警官，怎么了？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郭警官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们在距离男孩遗体几十米的地方，又发现了一具男尸。”
    李平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指节贴着冰凉的手机壳。
    她没有说话，但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轻轻震动了一下——和她推测的走向吻合了。郭警官继续说：“和你说的情况基本吻合——孩子遗体大约八岁左右，身体已经腐烂，但衣着特征和你提供的描述几乎一致。那具男尸我们还在做DNA比对才能确认身份。需要时间，但初步判断，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叫小俊的孩子和他的父亲。”
    李平凡的声音放低了，“郭警官，小俊说他掉下去的时候，他爸爸还在拼命地喊他。他在最后的时候只听到了父亲的一声尖叫。有没有可能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郭警官明白了她的意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脑部有明显凹陷，应该是生前受过撞击。但这些都只是我们的初步判断，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尸体才能得出结论。”
    李平凡靠在柜台边沿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茉莉花上，花又开了两朵，白生生的，香气淡淡的。
    “嗯，我明白。让你费心了。”
    郭警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但那股压着的东西还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保护每一位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警察的职责所在。有新的进展我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了。李平凡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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