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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瑶见白野一脸错愕,一边头前带路,一边笑着解释道:
「羽纱的辈分丶聪慧和实力,都足以胜任羽氏家主,虽然她多番推辞,但族中长辈们一致推选她接任家主之位,昨日刚举行过继任仪式。」
白野这才恍然,脸上露出笑容,「也就是说,族中很多事情,她自己便能做主了?」
相处两月,羽瑶早已摸透白野的性子,见他笑得灿烂,顿时多了几分警惕:「那得看是什麽事。」
白野道:「她曾答应过我,要传我一门飞行秘术。先前说需要家主才能决定,现在她自己成了家主,总该能说了算吧?」
羽萱一怔,笑道:「这个……你还是问她吧。」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喧闹的宴席场地,三人很快便看到后门。
这时,一声声虚弱的呻吟,忽然从不远处的小院中传来。
白野听着耳熟,看向那处院落道:
「那声音好像是……好像是杜十郎?」
羽瑶道:「正是。」
白野想起杜十郎曾在转奴交易市场对他发动袭击,师娘柳润和灵芝的心脏被洞穿,当时若不是他的血液拥有极强的治疗效果,两人恐怕都已毙命。
他眸色微沉,「他怎麽会在这里?」
羽瑶轻叹:「是大伯母安排的。」
「此人在围攻农庄的时候,献了个极其阴毒的计策,害得大伯母因此蒙羞。」
「她因此卸任家主之位,打算馀生都守在那小院里,日日折磨杜十郎,以泄心头之恨。」
「族中不少人劝她别被仇恨困住,可她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白野来了兴趣,道:「走,去看看,我跟那位杜真人的帐还没算呢。」
说罢,抬脚便朝小院走去。
羽瑶和羽真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小院门前。
小院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只见院子中央摆放着两个大青瓮。
杜十郎被封在其中一个青翁中。
他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深陷,嘴唇乾裂,每一声呻吟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更是惨不忍睹,布满大大小小长短不齐的伤痕,不少已经被缝上,但血还未凝固。
白野推开门,走进小院,调侃道:「呦,杜真人,好久不见,这日子过的很惬意嘛,大白天就泡上了?」
杜十郎看到白野,本就绝望的眼神中又泛起一丝恶毒的憎恨。
「是你,都是你这个流民奴!」
「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状若疯癫,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青翁分毫。
白野见他这副惨样,顿时失去对他加施惩戒的兴致,倒是对眼前的青翁充满好奇。
这瓮约有半人高,周身泛着古朴的幽光,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似是某种古老神秘的阵法纹路。
瓮身材质非金非石,触感温润却又坚硬无比,轻轻敲击。瓮口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瓮中有不知名的黑色液体,隐隐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羽瑶解释道:「这便是我族的镇神翁。」
「被封在其中的人,每日都要承受灵魂灼烧之痛,生不如死。」
「只是催动这瓮,对使用者的真气消耗极大。」
白野转头看向羽瑶,问道:「你大伯母平时就是这样折磨他的?」
羽瑶道:「不止如此。」
「大伯母恨意难消,每日都会加重对他的折磨,从灵魂到肉体,都不放过。」
「你看他脸上的割痕。」
「那并非混战时受的伤,而是大伯母一刀一刀割的,然后又给做了缝合和治疗。」
白野咋舌:「这可真是遭老罪喽。」
「不过这家伙也是罪有应得。」
这时,一旁的屋子里走出一人。
白野转头看去,正是羽氏一族前任家主羽箐。
可看清她的模样,白野不禁愣了一下。
这位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脸上皱纹如沟壑交错,头发乱糟糟的,除了身上无伤,瞧着竟不比被折磨的杜十郎好多少。
「是白真君来了?老身这厢有礼了。」羽箐微微欠身,声音沙哑。
白野回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劝说道:
「羽老夫人,羽氏一族近来虽经历波折,但困难已经过去,大仇得报,未来只要向前看,定会越来越好。」
「你身为一家之主,应该带领族人重回巅峰才是,何必把自己困在仇恨里?」
羽箐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沧桑,缓缓说道:
「羽氏一族已交予羽纱,剩下的,都是后辈们的事了。老身此生再难突破一禁,寿数最多只剩二十年,只想在这最后时光里,以这种方式了此残生。」
两个月来,白野每次除了帮众女消除煞气,练习霸王枪,还学习了不少关于真气和修行方面的知识。
他记得突破一禁之后,寿元是可以增加百年,于是再次开口道:
「那若我助你突破一禁,增加一百年寿命呢?」
羽箐死气沉沉的双眸倏地亮起一丝光,仿佛燃着微弱的希望。
可转眼,那光亮又暗淡下去。
她苦笑着说道:「多谢白真君的好意。」
「不过这机会还是让给族中的年轻后辈们吧。」
「他们才是家族的未来。」
「白真君不必把精力浪费在我这把老骨头上。」
白野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劝。
这时,羽箐走到青翁前,缓缓俯身,撩起杜十郎披散的头发。
众人这才看到,她手中拿着一把玄铁制成的小矬子。
杜十郎眼中顿时充满恐惧,疯狂地尖叫起来:
「老龟婆,你要对我做什麽?」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
羽箐则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你头发太长,碍事,老身帮你除掉。」
说罢,她便举起矬子,一下又一下地去挫磨他的头皮。
「啊——」
杜十郎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毛骨悚然。
羽真和羽瑶听着这惨叫,都不禁皱起眉头,面露不忍之色,纷纷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白野同样看得头皮发麻,不过心中并无半分同情。
「咱们走吧。」白野转身,准备带着羽真和羽瑶离开。
这时,羽箐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叮嘱道:
「羽瑶,记得尽快把另一个也带过来。」
羽瑶应道:「是,大伯母。」
白野看向院中空着的那口大翁,心中已然猜出她口中的「另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