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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板房灯几乎没灭过。
赵启带着团队把最终布图一遍遍放大到最细,检查每一条关键路径旁边有没有任何会在并机后被放大的隐患。他们现在已经不再习惯问「这条线路是否最优」,而是问「这条线路会不会在整机合体时和别的活路争命」。
有个年轻工程师盯着一段刚刚改过的关键区域,轻声问:「要不要再往里压一点?这样能给边界再让出半毫米。」
赵启连头都没抬:「飞星要是死在那半毫米上,你来给它负责?」
那工程师不敢再说话。
几秒后,赵启才补了一句:
「工程机成型前,最值钱的不是半毫米,是别把系统重新逼回赌命状态。」
射频仿真室则像一个没有昼夜的深井。
顾行和江衡几乎把自己锁在里面,反覆跑新边界语言在真实握持丶局部遮挡丶卫星极端场景侦听与普通通信共存下的表现。他们现在已经不再追求「每条曲线都漂亮」,而是更在意有没有哪一处看起来只是轻微波动,实际上却意味着边界秩序再次开始互相踩踏。
江衡看着一组新仿真图,嗓子哑得厉害:「这组曲线不好看。」
顾行靠在椅背上,盯着看了半天,反而点了点头:「不好看是好事。」
「什麽意思?」
「意思是它开始像真的了。」顾行声音很低,「飞星现在要的不是一组在实验室里像艺术品的曲线,而是一台到了用户手里丶握住丶走动丶切换场景丶进入极端环境以后还不翻脸的机器。」
江衡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飞星快把我们都改造了。」
「不是快。」顾行说,「是已经开始了。」
晶片平台实验楼那边也一样。
章宸没有再把团队压在单纯的「再省一点丶再快一点」上,而是让所有人围着一个问题转:工程机成型之后,天衡5到底是在一个更大的生命体里被释放,还是会因为整机复杂度进一步上升,再次暴露出那些被暂时压住的边界脆性?
顾楠盯着一组新跑出来的多场景联合调度日志,眉头一直没松开。
「卫星待机侦听接进来以后,本地AI轻推理和显示协同这边的瞬态还是会轻轻顶一下。」他说。
章宸走过去看了很久,问:「会顶死吗?」
「不会。」顾楠答,「但它会提醒我们,这套秩序还远没到可以自满的时候。」
章宸点了点头:「那就记下来,别急着修漂亮。工程机先成型,后面再问有没有必要把这一下也消掉。」
顾楠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放在过去,章宸这种架构型人最容易在临门阶段对「多馀的一下」不耐烦,总想把图调得更规整丶更像教科书。可现在他竟然开始主动克制这种冲动。
章宸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淡淡说了一句:
「飞星现在不缺一个更漂亮的局部,缺的是别让整机为了一个局部再掉回旧坑里。」
应急通信组则在做最后的用户侧逻辑压缩。
韩卓最初最不适应的,不是硬体让位,也不是链路能力被砍得那麽薄,而是产品语言被要求变得近乎克制。以他的工程师直觉,既然好不容易把卫星链路塞进来了,就该让用户明白它有多厉害丶多特殊丶多值得被强调。可赵静和终端体验组一次次把这种表达欲按了回去。
「真正会用到它的人,不会在乎它多炫。」赵静盯着那套极端场景辅助提示界面,「用户要的是确定,不是震撼。」
于是,小芯在卫星场景下的语言被反覆重写,从「高级」「聪明」「未来感」一点点退成更短丶更稳丶更不制造额外认知压力的存在。
不是为了让它显得普通,而是为了让这条链路在最坏时候真正像一根能抓住的线,而不是一段让人更紧张的技术展示。
第五天傍晚,飞星第一批接近终态的关键部件开始进入同一条并机线。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装配线,而是被临时改造成战时状态的整机生长区。每一个工位都挂着问题图,每一段装配动作后面都连着中间态确认丶热路径检查丶边界应力状态和局部信号完整性验证。
赵川站在机械臂控制台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条线前前后后已经被他们改过不知道多少次。最早是为了模组形变记忆,后来是为了零缝隙与连续感,再后来是为了卫星链路接入后的新主板与新热路径。飞星这台机器好像从来就不肯让任何一条工艺顺顺利利地变成「成熟流程」,而是每次快稳定的时候,就逼着设备和制造体系再长一层新能力。
张京京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那组新的中间态确认曲线,忽然说:「你发现没有?」
「什麽?」
「飞星现在已经不像一台产品在被制造了。」
赵川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那一串串中间态数据丶应力变化和路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