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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一落,会议桌边几个人的眼神都轻轻变了。
因为苏黛把事情一下从「加不加一个高端功能」拉回到了飞星最初的范式定义问题——这台机器到底想成为什麽。
如果飞星只是做一台领先旗舰,卫星通信当然可以以后再说;可如果飞星要争的是「第一台真正为AI时代设计的旗舰终端」,那「极端情况下仍然能连接丶仍然能成为用户可信节点」的能力,就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噱头,而是某种极深层的终端哲学延伸。
赵静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对AI本地化战略来说,这件事还有另一层意义。终端越强,本地智能越强,用户越会把它当作离自己最近的数字入口。那这个入口一旦在关键时刻彻底失联,本地化的意义就会被削弱很多。不是所有场景都需要卫星通信,但某些极端场景下,它代表的是『这个节点没有完全脱离体系』。」
顾行听到这里,还是没松口:「我明白战略意义,但战略意义不等于今天就该进飞星。卫星通信不是加一个小器件。它会直接动射频边界丶天线表达丶整机净空和材料分层。飞星刚完成从『局部最优拼装体』到『整机生命体』的重构,现在任何额外能力都必须回答一个问题——它是不是建立在新生存链之上,而不是再把我们拖回旧逻辑。」
这话说得很硬,但没人反驳。
因为大家都清楚,顾行不是保守,而是在替飞星守住那条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底线。
章宸也跟上:「晶片这边还有个现实问题。卫星通信一旦进来,不只是静态功耗预算的问题,还牵涉待机策略丶唤醒路径丶极端场景下的切换逻辑和系统调度优先级。飞星现在的低功耗,是整机组织方式和天衡5在真实系统里共同释放出来的结果,不是可以随便切一块出去送人的冗馀。」
「所以你们都在说不能碰?」陈醒终于插了一句。
语气不重,甚至听不出态度。
但正因如此,会议室里反而更安静了。
林薇这时才抬头,第一次接话:「不是不能碰,是不能用旧方式碰。」
所有人看向她。
林薇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白板上的那五个字,语速很慢,却异常清楚。
「飞星现在最怕的,不是增加难度,而是增加难度的时候滑回去。滑回到什麽?滑回到『先把高目标都放进来,再靠后面的补偿和更高精度去硬顶』。那条路我们已经证明确实会失败。」
她伸手,在白板旁边又写下一行字:
新增能力必须服从生存链,不得反向重写生存链。
写完,她才转过身。
「所以我的判断不是『不能加』,而是如果要加,必须按新整机方法来判断。第一,它不能先抢第一轮生存竞争。第二,它不能破坏当前主控丶显示丶供电丶热和边界回流已经建立的活路。第三,它必须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会让飞星重新变回拼装体的高目标。」
这三条一出来,会议室里的争论一下就被收束了。
因为大家忽然意识到,问题其实已经不再是抽象的「值不值得」,而变成了更残酷也更明确的工程问题:
卫星通信模块,能不能以「服从整机生命体」的方式进入飞星?
陈醒点了点头,看向苏黛:「应急通信组现在还在不在手里?」
「在。」苏黛答得很快,「团队一直没散,只是被压在低可见度状态,保留了最小骨干。硬体预研丶链路协议适配丶极端场景天线策略都停在概念验证边缘,没真正进入整机阶段。」
「人够吗?」陈醒问。
苏黛沉吟了一下:「做验证够,真要进飞星,不够。」
「射频侧呢?」陈醒看向顾行。
顾行没有回避:「人不是最大问题,问题是时间和优先级。隐性分区第二版丶边界表达和新主板逻辑刚刚开始稳定,要是这时候再拉一条卫星链路进来,意味着我们要重新做一整套『多层连接能力共存』的边界语言。」
「听上去像是不想接。」陈醒说。
顾行苦笑了一下,难得坦率:「不是不想接,是知道这仗一接,就不是加模块,是再打一轮整机边界重构。」
章宸也很直接:「晶片侧同理。卫星链路不是挂上去就算完,它一进来,天衡5的调度策略丶待机路径丶突发唤醒与异常场景优先级都得改。我们刚把整机活性建立起来,这等于又要再做一次『谁先活丶谁后表达』的排序。」
赵静此时忽然说了一句:「可如果这一步最终能进,飞星就不再只是领先产品,而会真的变成一种新终端范式的样板。」
没人立刻接她。
因为这句话的诱惑太大,也太危险。
所有人都能看见它后面的意义。
AI本地化计算。
统一算力架构。
硬体级隐私计算。
极端场景独立连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