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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他露出破绽,」
他转向李明哲:「明哲,你负责准备法律层面的预案。如果吴工真是内鬼,我们要确保能从他身上追索到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境外资金往来丶技术泄露记录丶以及可能存在的同夥。」
「明白。」
「林薇,」陈醒看向视频,「你陪吴工来大陆。路上,你可以适当透露一些信息,关于我们正在调查DavidChen,关于我们怀疑浩宇的死不是意外。观察他的反应,但不要逼问。让他主动说。」
「他会说吗?」
「如果他是清白的,他会说。」陈醒笃定道,「一个父亲压抑了三年的疑问和痛苦,一旦找到可以信任的出口,会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会议在九点四十五分结束。众人离开后,陈醒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本相册。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未来科技创业早期的合影集。翻开某一页,是1995年公司第一次参加国际半导体展的照片。那时候他们只有一个小小的展台,产品是简单的电源管理晶片。照片上,年轻的陈醒站在展台前,身边围着几个同样年轻的面孔,其中包括一位来自台湾的老工程师,当时是他们的技术顾问。
那位老工程师在2003年退休返回台湾,临走前对陈醒说:「陈总,大陆的半导体产业要起来,不能只靠买设备丶引进技术。得有自己的根,从材料丶设备丶工艺,一点点扎下去。我这辈子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们还年轻,有机会。」
陈醒抚摸着照片上那张已经模糊的面孔。十八年过去了,那位老工程师已经去世,而他们确实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得很远。
现在,另一位台湾老工程师站在了选择的十字路口。
陈醒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不是基于情感,而是基于重生三十年来对人心和技术的双重理解。在晶片制造这个领域,最高明的破坏往往伪装成意外,最高明的忠诚往往隐藏在沉默之下。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安全部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号码。
「启动『钓鱼计划』第二阶段。」他对着话筒说,「目标已上钩,准备收线。但记住,我们要钓的不是这条小鱼,是他背后的大鱼。放长线,耐住性子。」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明白。诱饵已经准备就绪。」
挂断电话,陈醒走到窗前。阳光已经爬升到半空,北京城在晨光中苏醒,车流开始涌动,城市开始呼吸。
他知道,今天下午吴文山抵达北京后,很多事情将会改变。
有些人会认为他过于冒险,有些人会质疑他的判断,就像1998年他坚持要自主研发汉卡作业系统时一样,就像2005年他押上全部身家启动晶片设计部门时一样。
但历史已经证明,在关键的战略抉择上,他很少出错。
因为他的选择,从来不是赌徒的孤注一掷,而是棋手的精密计算。
下午两点三十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林薇和吴文山走出到达口。老人穿着简单的夹克衫,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神情比在台湾时更加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决绝。
周明安排的两名安全人员,对外身份是研发中心的技术助理,立即上前接过行李。一行四人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等候。
车内,林薇递给吴文山一瓶水:「吴工,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吴文山接过水,但没有喝,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北京街景,「林总,谢谢你们……愿意让我来。」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林薇真诚道,「在这个敏感时期,您还愿意过来帮忙。」
吴文山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陈总他……真的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
林薇斟酌着措辞:「陈总相信证据,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一个为半导体产业奉献了一辈子的人,内心最深处想要的是什麽。」
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但林薇注意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车子驶入五环路,向昌平方向开去。材料所在未来科技园区的最北端,周围是大片绿化带,安保森严。
「吴工,」林薇决定开始试探,「您之前提到DavidChen,我们做了一些初步调查。发现他不仅是学者,还是一家技术谘询公司的董事,那家公司……」
「那家公司叫『前沿科技战略谘询』,注册在开曼群岛。」吴文山突然接话,声音低沉,「浩宇去世后,我查过。公司的客户名单里有美国国防部丶几家大型军工企业,还有……SIA的技术委员会。」
林薇的心跳加快了。这些情报安全部门昨天才确认,吴文山居然早就知道。
「您为什麽没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跟谁说。」吴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