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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个概念,而是在判断是否推进。
林薇几乎没有犹豫。
显然,她在说出「零缝隙」这个词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一遍。
「第一步,不先碰最终量产方案,先建立零缝隙目标模型。」
她切出一张流程图。
「我们先不问『现有供应链能不能做』,先问『如果要实现感知无缝,整机从设计到装配必须满足什麽条件』。把这个理想边界定义出来,形成一套指标系。」
她继续说道:
「第二步,把零缝隙拆成可验证的工程指标。比如边框与盖板过渡高度差控制范围丶接缝阴影可见阈值丶触摸滑过时的阻尼变化丶装配后热变形容忍区间丶跌落后形态恢复边界。这些都不能只凭感觉。」
「第三步,建立从设计到制造的闭环补偿机制。也就是说,不是某个结构件单独做到极限,而是允许设计丶材料丶模具丶装配丶算法一起去补偿误差。」
她说到这里,赵静眼神微微一亮:「算法补偿?」
「对。」林薇点头,「不仅是AI做指纹识别重建。未来如果有必要,整机装配过程中,也可以引入视觉识别与形变量学习,让系统知道某一批次丶某一模组在什麽条件下会产生什麽偏差,然后反向修正装配路径和压力参数。」
张京京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是把工厂当成智能系统来做。」
林薇看向他:「飞星这种项目,难道不是吗?」
这一下,连制造体系的几个人都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因为他们已经隐隐意识到,林薇提出的并不只是一个外观口号,而是一种新的工程方法——用系统视角去追求过去只能靠老师傅经验逼近的极限装配效果。
而这,恰恰是未来科技最有可能做成的事。
因为它手里有系统,有晶片,有AI,有制造底座,有足够强的跨部门协同。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时,投影桌上的内容已经从「概念」进入到「方案雏形」。
显示团队提出,若要降低视觉断层,盖板与中框的过渡必须重新定义,不再采用传统的台阶式收边,而要尽可能形成连续曲面。
结构团队立即指出,这会给跌落可靠性和应力分布带来巨大麻烦。
材料团队又跟上,认为如果要在连续曲面下维持足够刚性,必须考虑新的中框材质或复合结构。
射频团队则很快提醒,连续边框做得越彻底,天线隔断处理越容易成为破坏整体感的硬伤。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密集的子弹。
可奇怪的是,会议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难点变多而变得沮丧,反而越来越热。
因为真正做技术的人都知道,一旦问题开始成体系地显现,说明方向已经不再虚。
虚的概念才最空,真正扎进工程里的想法,一定会牵出无数连锁难题。
而飞星此刻,正从概念机一步步变成一个真正具有攻击性的工程目标。
晚上八点十分,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桌面上已经积累了近三十条一级问题丶五十多条二级约束和一整套待验证指标。任何一个普通项目经理看到这份清单,第一反应大概都是把目标往回收,先保可实现性。
但陈醒没有。
他只是让大家暂时停下来,然后示意林薇继续。
林薇微微一怔。
「还有什麽没说完?」陈醒问。
她看了他两秒,似乎明白了什麽,随后缓缓开口。
「有。」
她调出最后一张图。
图上不是参数,也不是结构,而是一张被简化到极致的用户使用姿态示意。
一只手握住飞星,拇指从侧边滑向正面,光线掠过边框与盖板,再顺着背面落下。
整台设备像一个没有拼接逻辑的整体。
「零缝隙真正想解决的,不只是好看。」
林薇轻声说道。
「而是消除『组装感』。」
「过去的手机,无论做得多精致,本质上都在告诉用户:这是一堆零件拼出来的产品。用户只是被表面处理得看不出来而已。」
「但飞星不该是这样。」
「它应该让用户第一次觉得,技术不是装进去的,而是长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连一直习惯从成本和节奏出发的苏黛,都短暂失了神。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林薇为什麽要死盯「零缝隙」。
那不是工程师的执念。
那是在为飞星寻找一种真正属于未来科技的工业哲学。
不是堆功能,不是堆参数,也不是简单地追求更薄更亮更快,而是让整个产品从外到内呈现出一种「完整体」的气质——就像未来科技想做的生态本身那样:晶片丶系统丶模型丶终端丶云与车,不是拼出来的联盟,而是一个有机整体。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