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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废弃盐场
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些海货，若用南记的辣锅涮煮，该是何等滋味？
次日清晨，林南带着赵简，正式前往县衙拜会。
华亭县衙位于县前街正中，是全县最气派的建筑。
虽然也只是座三进院落，但在华亭这里确实很亮眼。
林南与赵简来到衙前时，日头刚升到檐角。
守门的衙役见两人气度不凡，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官服、年约五十的圆脸男子快步迎了出来。
他便是华亭县丞周茂，从八品，在县里已当了十二年县丞，历经三任县令，可谓“铁打的县丞，流水的县令”。
“两位贵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茂昨日就收到了帖子，所以早就等候了。
随后打完招呼，他目光不由自主在林南身上飞快扫过。
这般年轻，穿着半旧棉袍，看着像寻常书生。
可身边那汉子虽然气势逼人，却站在后面，一看就是以他为主。
昨日递的帖子又写着“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林南”来访——
周茂心里纳闷。
工部主事，正六品！
比自家县令还高！但这么年轻的正六品，除了那些勋贵子弟、世家嫡系，还能是什么来头？
周茂心中念头飞转，面上笑容却愈发殷勤：“这位就是林大人吧，快请进！快请进！”
林南拱手还礼：“周县丞客气。冒昧来访，叨扰了。”
“哪里话！林大人能来咱们这穷乡僻壤，那是蓬荜生辉！”
周茂说话间引着二人往二堂走，边走边试探。
“不知林大人此番前来，是公差还是私事？若有需要下官效劳之处，尽管吩咐！”
三人进了二堂，分宾主落座。有衙役奉上茶来——茶叶粗劣，汤色浑浊，林南只瞥了一眼，并未碰盏。
“私事是回乡探亲，公差则是。”
林南开门见山。
“奉上峰之命，来华亭勘察沿海堤坝，看看有无修葺加固的必要。”
“修堤？”
周茂听到私事的时候松口气，随后又听到公差心又提上去。
但最终都是恍然。
“哦哦！是了是了，去年秋汛冲垮了海塘村一段海堤，下官与沈县令正为此事发愁呢！林大人此来，真真是雪中送炭！”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犯起嘀咕。
虽然工部屯田清吏司，管的该是屯田、水利之事，修堤倒也说得过去。
可华亭这穷地方，朝廷往年拨下的修堤款项，十成能有一成落到实处就不错了。
今年怎么突然重视起来？还派了个正六品主事亲自来？
莫非......眼前这位林大人，真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来地方镀金的？
不过这对他们倒是好事，总的来说能落到实处不就行了。
于是周茂开心的卖惨。
“林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华亭虽小，海岸线却长，海堤年年修，年年垮。实在是县库空虚，拿不出像样的材料人工啊！幸好大人来了。”
林南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
“沈县令呢？怎么不见？”
“沈县令昨日去了海塘村，查看堤坝垮塌情形，今日本该回的，许是路上耽搁了。”
周茂忙道，“林大人若要见他，下官这就派人去请！”
“不必。”
林南摆手，“公务要紧。周县丞既在，与你说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
“我此来，除了查看堤坝，也要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建个......试验工坊。”
“试验工坊？”周茂不解。
“嗯。”
林南面不改色地扯谎。
“工部新研制了一种加固堤坝的法子，需在海边实地试验。”
周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世家公子哥真的不是借着公差之名，来地方搞些新奇玩意儿玩？
他心里鄙夷，面上却不显。
“原来如此！林大人真是心系百姓，为民请命！”
“咱们华亭别的不多，海边空地倒有的是。不知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地方？下官对这华亭沿海，了如指掌！”
林南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沉吟。
“这......我也说不太清。周县丞，县里可有舆图？最好能标出海堤、村落、盐场这些的。”
“有！有！”
周茂连忙起身，“大人稍候，下官这就去取！”
他匆匆出了二堂，不多时，捧着一卷泛黄的绢布回来，在桌上小心展开。
这是一幅华亭县沿海舆图，笔法粗糙，但山川海岸、村落道路，倒也标注得清楚。
林南俯身细看，赵简也凑了过来。
舆图上，华亭县东临大海，海岸线呈弧形向内凹陷，形成一片天然海湾。
沿岸标注了七八个渔村，海塘村在最北端，旁边用朱笔画了个圈，写着“堤垮三十丈”。
而在海岸线内侧，竟还标注着三个小方块，旁边写着“盐场”二字！
林南心中一动，手指轻点其中一个。
“这是盐场？”
“是。”
周茂凑过来解释。
“咱们华亭靠海，自古就有煮盐的营生。”
“这三个盐场，都是洪武元年朝廷设的，归县里代管。每年产些粗盐，一部分上缴朝廷，一部分留作县用。”
他说着又指着最北边那个盐场。
“这个最大，有灶户二十余家，年产盐约五百石。中间这个次之，南边这个最小......”
说到这里，周茂忽然“咦”了一声。
林南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最南边那个盐场旁，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叉。
“这个盐场怎么了？”
林南好奇问。
周茂叹口气。
“这个盐场啊，去年就停了。说来可惜，这地方原是三个盐场里位置最好的，可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就是煮盐耗费木柴太多。咱们华亭山林本就稀少，这些年煮盐、烧窑、百姓炊爨，能砍的树都快砍光了。”
“这盐场离山林最远，运柴成本太高，所以这儿就废了。”
林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手指重重点在红叉上：“就这里了。”
“啊？”周茂一愣，“大人是说......要在这废盐场建工坊？”
“对。”
林南语气坚定。
“这里既然曾是盐场，定然有现成的灶房、工棚，改建起来省事。”
周茂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