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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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宴临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的陆绍军。
    看来他交代的事，这里的人做得很好。
    现在陆绍军的眼里没有仇恨，没有屈辱，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一旁的卢卡教父从怔楞中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说：“陆绍军？你不是已经死在那场车祸爆炸里了吗？你怎么会还活着？！”
    这时候，陆绍军才看到旁边还有人。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对上那面具后面的眼睛时，他只感觉一阵惊悚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吓得坐倒在地，手撑着地往后爬。
    “你、你是谁？”
    卢卡教父那嘶哑的嗓音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十分恐怖。
    “你不记得我吗？也是，当年是你亲口下令，让人打断了我的四肢，绑上巨石沉入海底。一个本来应该死了二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陆绍军的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记惊雷。
    “你、是你？！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惊恐地摇头，然后慌张地看向陆宴临，下意识想向他求助。
    但是他看到陆宴临冷漠平静的脸时，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们……你们父子已经相认了？！你们是一伙的，来找我报仇的？！”
    极度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救命！救命啊！”
    可他仅剩一条腿，这段时间的折磨早已把他榨得只剩一副空壳。
    他如今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怎么可能跑得过满腔仇恨的卢卡教父。
    卢卡教父上前，熟练地将他制服在地，拧断了他的另一条腿。
    陆绍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卢卡教父掐着陆绍军的脖子，双眼猩红，嘶哑着问：“说！你这个畜生，到底对我的大小姐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害死她的？！是不是你！”
    眼看陆绍军翻起了白眼，几乎要被当场掐死。
    陆宴临适时地上前：“先放开他吧。他现在还不能死。”
    “母亲的死因，我之后会和您说。但在此之前，请先让我知道，你和母亲的过往，还有……我是怎么出生的。”
    卢卡教父听到他的话，只好压抑住心底疯狂的杀意。
    他松开手，然后提着陆绍军的领口，将他拖到一边的长凳边。
    陆绍军歪倒在长凳旁，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再也不敢跑了。
    卢卡教父在陆宴临旁边坐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宴临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然后，他用那副嘶哑的嗓子，缓缓开了口。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没有父母。”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只知道饿了就去翻街边的垃圾桶，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困了就缩在桥洞底下，找个能挡风的角落睡觉。”
    “是宋家的一位老园丁收留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大小姐，”说到这里，他侧头看着陆宴临，那双阴狠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透着温柔，仿佛透过陆宴临，在看着另一个人，“也就是你的母亲，她给我取了名字，叫阿秋。”
    “既然你是秋天出现在我们家的，那就叫你阿秋吧！”穿着一身洁白长裙的女孩蹲了下来，期待地看着他，“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
    女孩的裙子干净得像天上的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尾微微卷曲，别着一枚珍珠发卡。
    她笑靥如花，将一块带着馨香的纯白手帕递给眼前的男孩。
    男孩蹲在墙角，眼神躲闪。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打着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和膝盖。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让自己离她远一点。
    他害怕自己身上的臭味会飘到她那边去，让她露出和所有路人一样的表情。
    每次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那些从他面前走过的衣着光鲜的路人们，都会用嫌弃、鄙夷或是厌恶的目光看他。
    可是眼前的女孩却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她举着手帕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干脆自己凑上前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亲自用那洁白的手帕给他擦脸上的脏污。
    “不许躲！本小姐可不要一个脏兮兮的小老鼠陪我玩。”女孩哼了一声。
    她的动作有点笨拙，擦得他的脸有点疼。
    随着脸上的脏污被一点点擦去，女孩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他。
    “阿秋，你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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