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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伤得太重了,我身上带的药根本没用。他只剩最后一口气,认出我不是汪直的人,就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冒着血沫子,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丁老头也忍不住追问。
石敢努力回忆着,模仿着那老太监濒死时嘶哑、断续的声音:“‘告……告诉能主事的人……汪直……和晋王……要……要害皇上……刘瑾……刘瑾是内应……诏书……诏书是假的……血……血书……’他说到‘血书’两个字,就拼命指着怀里的油布包,然后……然后就断气了。我……我探过,没气儿了。我怕被人发现,就把他……把他沉到后面的臭水沟里,拿了这油布包,赶紧回来了。”
刘瑾?!宫中司礼监掌印太监,仅次于冯保的实权大珰!竟然也是晋王一党?而且,要害皇上?诏书是假的?血书?!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这比薛延偷听来的“改诏”只言片语,更加具体,更加骇人听闻!一个从汪直老巢里扔出来的、濒死老太监的遗言,其可信度,远比薛延的转述要高!
“快!打开看看!”疤脸刘催促道。
陆擎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示意林慕贤上前。林慕贤戴上鹿皮手套,小心地解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块质地粗糙、颜色灰白的棉布,像是从某件旧宦官服饰上撕下来的内衬。布上,用暗红发黑、疑似鲜血的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由于浸泡了污水和血污,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大部分仍可辨认。
众人围拢过来,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线,屏息凝神地看去。只看了几行,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惊骇。
血书的内容,以一种绝望而潦草的笔触,揭露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宫廷阴谋:
书写者自称姓王,名安,原是宫中御用监的一名低等宦官,因识字、懂得一些药材炮制,被当时还是普通宦官的刘瑾看中,调入身边伺候。后来刘瑾攀上高枝,成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他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刘瑾的心腹之一,专门负责为刘瑾处理一些隐秘之事,包括与宫外某些“贵人”的联络。
血书中提到,大约在五年前,刘瑾开始与南昌的益王府(即晋王藩邸)秘密往来。起初是金银珠宝、珍奇古玩的贿赂,后来渐渐涉及朝政。刘瑾利用司礼监批红的权力,为益王府在地方上的一些不法之事行方便,打压不听话的官员。而益王府则通过刘瑾,了解宫中动向,甚至……影响皇帝的决策。
真正的转折点,在三年前。先帝(嘉靖帝)病重,太医院院使刘文泰(血书中点明他是晋王生母李太妃的表侄)奉“密旨”为皇帝调制“安神散”。王安偶然发现,刘文泰在“安神散”中加入了一些古怪的药材,他偷偷查阅医书,怀疑其中有锁魂草等毒物。他将此事禀报刘瑾,刘瑾却严厉警告他不得外传,并让他暗中协助刘文泰,从宫外获取一些稀有、甚至明令禁止的药材,包括大量的锁魂草花粉和阿芙蓉膏。
先帝服药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益加重,时常狂躁,神智昏乱。王安心中恐惧,但已无法脱身。刘瑾告诉他,这是“上头”(指晋王父子)的意思,事成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王安这才知道,晋王父子竟在谋害先帝!
先帝驾崩,今上(隆庆帝)即位。晋王(此时已袭爵)和刘瑾的野心并未停止。他们利用刘文泰继续担任太医院院使的便利,试图在今上的饮食药物中做手脚,但今上登基后整顿内廷,对太医院和御药房监管甚严,且身体康健,一直未给他们太好机会。直到一年前,今上偶感风寒,刘文泰终于找到机会,在药中加入了微量锁魂草成分,试图让皇帝逐渐依赖,继而控制。但皇帝似乎有所察觉,服药几次后便不再服用刘文泰的药,转而信任另一位太医。刘瑾和刘文泰的图谋暂时受挫。
然而,晋王并不死心。他在东南以“祛疫”、“祈福”为名,用流民试验丹药,私铸火器,积蓄力量。同时,他与刘瑾密谋,策划一个更加大胆、更加歹毒的计划——伪造诏书,废黜今上,另立新君!而他们选中的“新君”,竟是……
血书在这里,字迹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更加扭曲:“……王爷(晋王)与刘公(刘瑾)密议,欲寻先帝流落民间之血脉,伪称皇子,以‘今上无道,天降灾异,宜择贤德’为名,行废立之事!彼等已寻得一子,年貌与传说中之外室子相仿,正于秘密之处教养,习礼仪,读诗书,以待时机。刘公在宫中,已暗中联络部分对今上不满之内侍、侍卫,并伪造先帝遗诏及今上‘罪己诏’、‘退位诏’数份,藏于大内隐秘之处,只待东南事成,王爷举兵‘清君侧’,则矫诏一出,内外呼应,大事可成!然此等行径,实乃欺天灭祖,人神共愤!奴婢每思及此,肝胆俱裂,夜不能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宦官血书(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