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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这杭州,这观潮阁,哪里还是本王的颐养之所,分明是囚笼!是刀俎上的鱼肉!”
杜蘅沉默片刻,缓缓道:“王爷,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讲无妨。”
“汪直此次行事,看似嚣张,实则也露了怯,或者说,露了破绽。”杜蘅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劫银案,老朽也听说了。一万多两官银,押运护卫全军覆没,下手之人干净利落,用的还是罕见的迷烟,事后踪迹全无。这绝非寻常盗匪所为。汪直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冒犯王爷,也要全城大索,可见此事对他干系极大,或许不仅仅是丢了银子那么简单。那‘丰泰’钱庄,那宝石山的别业,恐怕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晋王眉头一挑:“先生的意思是?”
“王爷,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做点文章。”杜蘅的声音压得更低,“赵永年此去,必是向汪直讨要说法。以汪直之能,绝不会为了几个仆役与王爷彻底撕破脸,人,肯定会放,甚至会重重惩处那个薛延,给王爷一个台阶下。王爷不妨就着这个台阶下来,显显王爷的‘宽宏大量’。”
“然后呢?”晋王问。
“然后,”杜蘅眼中精光一闪,“王爷可以‘受惊’、‘忧惧成疾’,闭门谢客,连上几道言辞恳切、自责‘约束家奴不严’、‘感念皇兄恩德’、‘乞骸骨归京静养’的折子。”
“乞骸骨?”晋王一怔,“先生是要本王示弱,以退为进?”
“正是。”杜蘅点头,“王爷越是示弱,越是显得委屈惶恐,朝中那些早就对汪直不满的清流御史,就越有文章可做。陛下看到王爷的折子,就算再宠信汪直,心中也难免会对汪直的跋扈生出芥蒂。此为其一。”
“其二,”杜蘅继续道,“王爷可暗中遣可靠之人,留意那劫银案的蛛丝马迹,还有汪直借着‘赈灾’之名,大肆搜罗、运输的那些‘药材’的动向。老朽总觉得,这两件事背后,恐怕隐藏着汪直更大的图谋。若能找到些许证据,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在合适的时机,通过合适的渠道递上去……届时,汪直面对的,可就不只是王爷一人的不满了。”
晋王听着,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眼中燃起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明白了杜蘅的意思。硬碰硬,他现在绝不是汪直的对手。但可以利用这次冲突,把自己摆在“受害者”、“委屈者”的位置,博取同情,离间皇帝对汪直的信任。同时,暗中调查,寻找汪直的致命破绽,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先生高见!”晋王抚掌,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调查汪直……谈何容易。黑鸦卫无孔不入,本王身边,又哪有这等得力人手?”
杜蘅微微一笑,低声道:“王爷莫非忘了,前几日,有人曾暗中递来消息,说是有要事禀报,关于……沈墨沈太医的?”
晋王目光一凝:“那个叫陆擎的少年?先生觉得……他可信?”
“可信与否,尚需验证。”杜蘅道,“但他既是沈太医临终托付之人,又身负沈太医的遗物和秘密,或许……是颗有用的棋子。至少,在追查汪直阴私、寻找其破绽这件事上,他与王爷,目标一致。王爷不妨,见他一见?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
晋王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西湖水波轻轻拍打堤岸的微声。
许久,晋王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就依先生所言。让赵永年去折腾。人,要放,姿态,也要做足。至于那个陆擎……安排一下,本王要见他。但要绝对隐秘,万不可让汪直的耳目察觉。”
“老朽明白。”杜蘅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就在晋王与杜蘅定下“以退为进、暗中调查”之策的同时,杭州城内的气氛,也因晋王别院仆役被锁拿一事,发生了微妙而诡异的变化。
黑鸦卫的搜捕,依然在继续,但那股肆无忌惮、挨家破户的疯狂劲头,似乎稍稍收敛了一些。至少,对那些高门大户、官绅宅邸,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冲击。城门口、码头的盘查依旧严格,但粗暴喝骂、随意锁人的情况少了些。街面上,黑鸦卫巡骑的频率似乎也降低了一点。
普通百姓或许感受不深,只觉得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轻了那么一丝丝。但身处漩涡中心的各方势力,却都敏锐地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疤脸刘手下的漕帮兄弟回报,盯梢“裕丰仓”和几处“施药点”的压力小了些,似乎黑鸦卫的注意力被什么别的事情牵扯了。丁老头在收敛尸体时,也发现那些死状怪异的孩童尸体,被处理得更“干净”、更迅速了,仿佛在刻意掩盖什么。
而陆擎,在庆余堂的密室里,从石敢口中得知晋王别院仆役被锁拿、晋王震怒的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