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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没看他，拿起绷带，先从假人胳膊远端开始缠，一层压一层，松紧适中。
缠到伤口位置时，她停了一下，拿起一块纱布垫在伤口上，然后继续往上缠。
孙伟的目光在那块纱布上停留一下，又跟着她的动作看。
等到林舒然最后收尾的时候，手指一绕，一拉，打了个死结，还顺手把多余的一小截绷带塞进上一圈里，整整齐齐，一点不露。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阳平站在旁边，嘴角那点笑还在，但眼睛已经不对了。
孙伟盯着那个绷带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抓住那个结用力一扯。
没松。
底下的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悄悄坐直了身子。
孙伟抬起头，看向林舒然。
“那块纱布，谁让你垫的？”
林舒然说：“伤口深的话，直接包扎容易粘连，换药的时候会二次撕裂。垫一层，好换。”
孙伟盯着她看了几秒。
“谁教的？”
“在县里医院看的。”
孙伟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把绷带解开，举起来给底下看。
“看见没有？这才叫包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教了三年，能包成这样的，不超过五个。”
孙伟看向林舒然：“你下去吧。”
林舒然点点头，往回走。
路过马阳平身边的时候，他侧身让了让，脸上那点笑还在，但那笑已经挂不住了，像是贴上去的。
林舒然坐回座位，张晓梅用着崇拜的语气说道：“舒然，你真的好厉害啊！”
“低调低调。”
孙伟让马阳平坐回去后，又开始讲课，语气比刚才平和了不少。
“......刚才那个加垫的方法，书上有，但很少有人记得用。你们要是都能记住，以后少给人遭罪......”
林舒然低头记笔记，余光扫到左前方，马阳平正低着头，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一下，旁边那俩跟班凑过去想说什么，被他瞪了一眼，立刻缩回去。
孙伟继续往下讲，底下鸦雀无声。
张晓梅埋头记着笔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黑板。
下课铃一响，孙伟正好收尾，他合上书，目光扫过一圈。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多练，下次课抽查。”
下午没课，林舒然琢磨着，空间里那批药材不能老放着，手伸进小布包，那包悄无声息的鼓了起来。
她站起身，跟张晓梅打了声招呼。
“我出门一趟。”
林舒然走得快，拐进回春堂那条巷子，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四下看了看。
没人。
她推门进去。
柜台后的周安民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丫头？你怎么来了？黄老头呢？”
林舒然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搁。
“黄爷爷还在培训班，我来卖些草药。”
周安民解开布包，手指在里头扒拉了两下。
“这批成色比上回好。”
他嘴里说着，手里的戥子就动了起来，秤盘里的药材被一堆堆分好。
林舒然站在柜台前，眼神从药材上移开，落回周安民的脸上。
“周爷爷，上回那个男的，后来又来过没？”
周安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哪个？”
“瘦长脸，灰棉袄，说要收药材那个。”
周安民没看林舒然，把称好的药材倒进筐里。
“你问他干什么？”
“就好奇问问，他不是想收草药吗？”
称完最后一味药，周安民放下戥子。
“那人是镇外来的，姓柴。”
“他专收来路不明的东西，药材、粮食、布匹，什么都收，转手卖给有门路的人。”
林舒然又问：“他收的药材都卖给谁？”
周安民瞥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
“镇上做药材生意的人多，各有各的门路，他那种人，谁给钱多就卖给谁。”
林舒然点点头。
周安民把药材拢好，从抽屉里点了钱递过去。
“六十八块八。”
林舒然接过钱，揣进兜里。
周安民看着她的动作，冷不丁叹了口气。
“丫头，有些事儿知道太多没好处。”
林舒然点点头，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马阳平推门进入，他手里拎着个空布包，看见林舒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林同志？这么巧。”
周安民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动声色的把刚才那堆药材往柜台里侧推了推。
马阳平走进来，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柜台上。
“周掌柜，我爹让我来抓点药。”
周安民“嗯”了一声，问：“什么药？”
马阳平报了几个药名，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的往林舒然这边瞟。
“林同志也来抓药？”
林舒然站在柜台前没动，说：“随便买点常用的。”
周安民把药包好递了过来。
马阳平接过，从兜里掏出钱付了，又看向林舒然。
“一起走？”
林舒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回春堂，并排往巷子口走，四周安静得很，只有脚底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马阳平走了一会儿，忽然问。
“林同志，你跟周掌柜挺熟的？”
林舒然淡淡地说：“来过几回。”
马阳平点点头，笑了笑。
“周掌柜这人，在镇上几十年了，谁家有啥好药材他都知道。”他顿了顿，又说，“我爹有时候收药材拿不准，都得来问他。”
林舒然“嗯”了一声。
马阳平又说：“你那些药材，都是从周掌柜这儿买的？”
林舒然说：“有些是。”
马阳平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来。
“林同志，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舒然看着他。
马阳平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
“刚才在回春堂，周掌柜收的那批药材，我看着眼熟。”他继续说，“那成色，不像药铺里常卖的那些。”
林舒然看他一眼：“是吗？我倒没注意。”
“我爹常说，药材这东西，光看表面没用，得懂行的才看得出来。”他笑了笑，“周掌柜就是懂行的，他收的货，肯定差不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你那些药材，也是找周掌柜卖的？”